凄厉的号角撕裂夜空。戎狄士兵慌乱地冲出营帐,却发现谷中已是一片火海。
粮囤燃烧的噼啪声、战马的惊嘶声、士兵的呼喊声混作一团,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云疏率断后队守在谷口,长弓在手,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戎狄将领倒下。
“将军!西北方向有大队骑兵赶来!”斥候急报。
云疏抬眼望去,夜色中,黑压压的骑兵正从山坡上冲下,人数至少过千。
为首那人一身皮甲,手提弯刀,正是阿史那鲁。
“果然在。”云疏唇角微扬。他早料到,阿史那鲁必会在此——粮草是戎狄今夏的命脉,不容有失。
“陈昂,带弟兄们先撤。”云疏解下黑色披风,露出里面玄色轻甲。
“少将军!”
“这是军令。”
陈昂咬牙,率众撤出谷口。云疏独自策马,迎向那滚滚而来的骑兵洪流。
两军在燃烧的粮囤映照下对峙。
阿史那鲁勒住战马,火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个玄甲将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两年前在京郊校场,这人十招败他;如今,这人又烧了他的存粮。
“萧臻。”阿史那鲁用生硬的汉语开口,“你总是出现在我最不想见你的时候。”
云疏横枪立马:“今日只焚粮,不杀人。让你的兵退开,你我一战。”
阿史那鲁大笑,挥手令身后骑兵止步。他翻身下马,将弯刀插在地上,解下皮甲——这是草原勇士决斗的礼节。
“我敬你是条汉子。”阿史那鲁拔出弯刀,“今日若你胜了,我放你和你的兵走。若我胜了——”
“你不会胜。”云疏下马,执枪行礼,“请。”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道身影在火光与夜色交错的空地上骤然碰撞!
刀光如月,枪影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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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鲁的弯刀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云疏的枪却灵动刁钻,不与他硬碰,专挑刀势转换的间隙刺入。
沙土被激荡的劲气卷起,在两人周身形成一片朦胧的烟尘。刀枪交击的火星在夜色中迸溅,与远处粮囤燃烧的火光交相辉映。
三十招,不分胜负。
阿史那鲁越打越心惊。他这两年苦练刀法,自觉进步神速,可面对萧臻时,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
这人的枪法里,多了某种战场上淬炼出的东西,简练、直接、致命。
第五十招,云疏枪势一变。
不再是灵动的游斗,而是大开大阖的猛攻。枪影如暴雨倾盆,每一枪都直奔要害。
阿史那鲁被迫转攻为守,弯刀左支右绌,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你——”他瞪大眼睛,“刚才未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