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急令——京畿各营即刻起转入二级战备!所有演练、休沐一律取消,全员待命!”
话音未落,又一阵马蹄声破空而来!
这次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前悬挂宫灯,四名锦衣侍卫护持。
车未停稳,帘子已被一只苍老的手掀起,常顺大太监那张素来含笑的脸此刻绷得死紧,他目光精准锁定点将台上的云疏,尖细嗓音穿透全场寂静:
“圣上口谕,召昭武校尉萧臻即刻入宫!”
“即刻”二字咬得极重,余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死寂。
三百士兵,两百民夫,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点将台。二级战备已是多年未见,而宫中急召将领,更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云疏握着令旗的手纹丝未动,只有离得最近的林清晏看见,他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倏然沉了下去——那是将领本能嗅到危险时的警觉。
他缓缓放下令旗,转身,面向常顺单膝跪地:“臣萧臻,接旨。”
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常顺快步上前,俯身虚扶,压低声音:“萧校尉,陛下在武英殿等着,事情紧急,路上细说。”
云疏起身,目光极快地扫过林清晏。两人视线在空中相触,不过一瞬,却已交换了千言万语——担忧,嘱咐,还有无需言说的“珍重”。
“王校尉。”云疏声音沉静如铁,“按兵部令,演练转为实备。你暂代北营指挥,整军、点验军械、加固营防,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详报。”
“得令!”王校尉抱拳,神色肃然。
云疏又看向周县丞:“周大人,民夫暂不解散,协助军营搬运守城器械。县衙那边——”
“我来安排。”林清晏接过话,声音平稳,眼中却藏着波澜,“你放心去。”
四目相对。林清晏朝他微微颔首,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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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言语,没有告别。云疏一抖缰绳,骏马如箭离弦,直奔皇城。
辰时三刻,乾清宫东暖阁。
空气凝滞得能听见铜漏滴答。嘉佑帝负手立于巨幅北疆舆图前,背影僵硬。
内阁三位阁老、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都督分列两侧,人人面沉如水。
云疏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听完兵部尚书的禀报,只觉得全身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八百里加急,今日丑时抵京。”兵部尚书声音沙哑。
“北疆戎狄集结八万铁骑,突袭镇北军大营。萧将军亲率前锋迎敌,中伏……身中三箭,其中一箭贯胸,至今昏迷。”
“细作呢?”嘉佑帝声音平静得可怕。
“已擒获,是军需官副手,供认受戎狄收买三年。”兵部尚书顿了顿,“此人……已在诏狱自尽。”
暖阁内死寂。
镇北大将军萧绝,大周北疆屏障,戎狄闻风丧胆的“萧阎王”。
他若倒下,北疆防线将出现巨大缺口。更可怕的是,军中竟有细作潜伏三年之久!
“戎狄主力现在何处?”嘉佑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