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孙子竟要与一个男子相守一生?这……这让她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让她如何面对世人可能的非议?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颓然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我需要想想……再想想……”
萧绝知道母亲心结难解,不宜逼迫过甚,便不再多言,只叮嘱陶嬷嬷好生照料,自己退了出来。
萧绝心中记挂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辞别母亲,径直回到了擎苍院。
萧夫人正坐在窗边绣着一方帕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千言万语。
萧绝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坐下,语气沉重而满是愧疚:
“晴儿,我……回来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他撩袍便要在萧夫人面前跪下。
萧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绝哥,你这是做什么?”
萧绝握住她的手,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中充满了愧疚与痛楚,声音沙哑:
“晴儿,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当年之事,我虽不知情,但终究是因我而起,让你平白承受这十八年的欺瞒与如今的伤痛,我……我……”
他“我”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表达那沉重的歉意。
萧夫人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歉意与疲惫,看着他痛苦自责的模样,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被隐瞒而生的怨怼,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她反握住丈夫宽厚却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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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绝哥。都这么多年了,追根究底又有何益?况且……你也说了,你当年确实不知情,错的不是你。”
萧夫人拉着他一同坐下,替他斟了杯热茶,抬眼看着他,眼中虽有残留的伤痛,却更多是历经风雨后的坚韧与包容: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气过,怨过,也伤心过。但看着母亲那般悔恨,想着那孩子受的苦……
终究是觉得,人活一世,难得圆满。如今能把孩子找回来,弥补些许缺憾,已是上天眷顾。我……我看开了。”
她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萧绝心中更是酸楚与感激。
他知道,妻子是真正大度明理之人,她的“看开”,背后不知独自吞咽了多少委屈与泪水。
“晴儿……”萧绝反手握紧妻子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夫人任由他握着,沉吟片刻,问道:“你可见到那孩子了?他……如何说?”
萧绝便将云疏的条件又说了一遍,末了,他眉头微蹙,低声道:
“孩子的心意很坚定,我也已应允。只是……母亲那边,虽未明言反对,但我观其神色,恐对那林状元与臻儿之事,心中仍有芥蒂。”
他看向妻子,目光带着请求:“晴儿,母亲向来最疼你,也听你的劝。可否……趁晚间再去母亲那里坐坐,与她分说分说?”
萧夫人听罢,点了点头,她明白丈夫的顾虑,骤然要婆母完全接受孙儿与一个男子的惊世之情,确非易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那个流落在外十七年的孩子,能毫无负担、开开心心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