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方多病更是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一片浆糊:李相夷?聘礼?九抬?!他这是……要干什么?!
满堂死寂。连檀香燃烧的哔剥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九口扎着刺目红绸的紫檀木箱上,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李相夷扶着师母岑婆在主位下首站定。岑婆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定海神针。李相夷则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神色变幻莫测的方尚书与何晓惠,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之礼。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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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李相夷,奉家师漆木山遗命,承师母岑婆亲临见证,特备薄礼,向方尚书、方夫人求娶府上千金,婉瑜姑娘为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九口沉甸甸的聘礼,语气诚挚而坦荡,“此心昭昭,天地可鉴。望二位长辈成全。”
话音落下,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何晓惠倒抽一口冷气,手指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泛白。方尚书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眼神复杂地在李相夷、那九口红得刺眼的箱子、以及依旧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儿子方多病脸上来回扫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满堂的目光焦点中,唯有李相夷身侧,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婉瑜不知何时已从李相夷身后挪出半步,微微垂着头,脸颊飞起两抹无法掩饰的、如同朝霞般明艳的红晕。她悄悄伸出两根手指,极轻、极快地,揪住了李相夷垂在身侧的一小片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定海神针,也泄露了心底那点羞怯与笃定。
方多病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看那九口大箱,看看李相夷,再看看自家妹妹那副小女儿情态,最后目光落到爹娘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李相夷这哪里是来下聘?这分明是带着师母和九口“红炮弹”来炸山门的啊!爹娘的脸……都快绿了!
满堂寂静,唯有那九口扎着红绸的紫檀木箱,无声地散发着喜庆又霸道的气息,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仿佛罩了一层红光。天机山庄的正堂,从未如此热闹过。
夫妻二人经不住晚瑜的撒娇只能同意,再看李相夷年少成名,品行端正,这门亲事还不错。
天机山庄的喜宴,喧腾得能掀翻屋顶。红绸从檐角直挂到回廊尽头,灯笼映得夜色暖融融一片。觥筹交错,人声鼎沸,道贺声、笑闹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世俗又无比鲜活的海洋。
在这片喧腾的海洋之上,主屋那高高的、覆着青瓦的屋檐一角,却自成一方孤寂天地。
笛飞声斜倚着冰冷的屋脊,一条腿随意曲起,玄衣几乎融进沉沉的夜色里。他手中拎着一只小小的酒坛,坛口泥封已开,目光穿透下方庭院里攒动的人头、缭绕的烟气、明亮的灯火,精准地落在那被众人簇拥着的新郎官身上。
李相夷今日难得地脱下了惯常的青衫,换上了一身织金暗纹的绯红喜服。牵着同样红衣的婉瑜,那鲜亮的红色衬得他眉目愈发清朗,唇角噙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正端着酒杯,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敬贺。那笑容舒展,眼底眉梢都流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春风化雨般的暖意和满足。他不再是那个孤峰绝顶的剑神,倒像是真正坠入了这十丈软红,心甘情愿地被这尘世的烟火气包裹、浸润。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笛飞声唇边溢出。他晃了晃手中的喜酒酒坛,对着下方那个春风得意、红得刺眼的身影,嗤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招摇。”声音低得只有夜风能听见
四年光阴,弹指即过。
又是一个春日午后,天机山庄后园。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刚抽出嫩芽的草地上,几树桃花开得正盛,粉霞堆叠。然而,这片本该宁静的春光里,却充斥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具穿透力的魔音贯耳!
“呜哇——哇——!飞!爹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