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从殿门口照进来把殿门框的轮廓印在地面上,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殿门外的那个人影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进了火把光里,轮廓清晰了,
一个穿着深褐色袍子的人,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
那人迈出那一步之后就站定了,没有再往前。
他站在光里,看着龙椅上坐着的那个身影。
龙椅上的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整座大殿的距离,中间是暗红色的火把光和殿内的暗影交错的区域。
龙椅上的那个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竹篾在慢慢释放张力时的声响:
小主,
“你动手吧。”
他的尾音落在殿里,被空旷的大殿拢住了,
传出去一段距离就散开了,像水的最后一道波纹平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宇文化及站在殿门口的光里没有动。
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殿外招了一下手。
两个人影从殿外的火光里走出来,跨过门槛,
踩着地面上被火把光照亮的那一层暗红色走了进来。
那两个人没有看龙椅上的那个人,他们走到龙椅前面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等着。
龙椅上的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了他们,
落在殿门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天幕上。
天幕是墨蓝的,没有星。
火把的光在夜风里跳动着,把天幕烧出一块一块暗红的亮斑,像被烫过的旧布。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细麻绳,
灰白色的,被火把光照着泛着一层薄薄的亮。
麻绳的一端已经被打了一个活扣,松松地垂着。
龙椅上的人看了一眼那根麻绳,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靠进了椅背里。
他靠进椅背的那一刻嘴角松了一下,像一根被弓弦绷了很久的手指终于放开了。
他靠在那里,头微微仰着,看着殿顶的方向。
殿顶的横梁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木色,楠木的,纹路细密。
那根麻绳绕过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