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喘了一口气,抬起袖子随意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窗外的风卷着夜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破旧的屋檐瓦片上,发出一阵阵凌乱的声响。
这天气,倒像他如今的处境,一团糟。
昨夜究竟有多少人冲着他的脑袋来,他已经记不清了。
前仆后继的杀手和熟悉又陌生的脸,从午夜到鸡鸣,像走马灯一样在灯影下跳跃,挥刀出剑,一个接一个。
秦乾还能隐约记得自己在刀光剑影间反手刺入的一人胸口,那张脸明明还是去年跟自己笑着喝酒论人生的兄弟。
“该死的夏瑾瑜!”
他低声咒骂着,将沾满血渍的佩剑往袖中一藏,脚尖一蹬从窗跳出,消失在连绵不断的小巷中。
他的手臂和腰腹仍隐隐作痛,想必夜里的交锋已经让他成了个活靶子——再这么下去,恐怕真得交代在这皇城里了。
巷道深处月影摇晃,泥泞不堪。
秦乾的脚步又沉又重,他强撑着身体,却逃不过已经显露的疲态。
甚至,连自己剑锋上沾的血都被雨水冲散了不少。
他咬了咬牙,恍惚间身后的动静又起,那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显然人数不少。
“人呢!”一道声音喝道,掺杂着恼怒和急切。
“他绝对逃不出这条街,刚才还有人看到他往这边跑!搜!给我搜得仔细点!最好再活捉——”
话语之间,一声弓弦震动,伴随着金属的撞击声传来,显然是有人离得近到丢了一支箭。
秦乾再也顾不得许多,几乎是拖着一条腿贴着墙壁向前冲。
他已经管不上方向了,手指扶住湿滑墙壁,怔忡间踉跄几步,右脚猛地一软,整个人险些摔倒。
就在此时,熟料不远处,一只骨瘦嶙峋的大手猛地从黑暗中伸来,在他的腰间一扯!
秦乾条件反射般要拔剑,可对方却熟练地一捂他的嘴,将他拖着顺势倒入一个半封死的水渠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