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皇后听着王美人颇为担忧的话,转身过身,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低声道:
“妹妹,我知道你心软。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张让他们之前虽然对我们不错,但是他们知道得太多了,若他们活着,我们和孩子们都得死。”
“我们为了协儿、昀儿、昊儿,我们也要必须狠下心来啊。”
王美人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却终究点了点头。
皇宫内,一处豪华院落。
院落位于皇宫西侧,这是十常侍的议事之所。
院中种着几株桂树,枝繁叶茂,虽已入秋,仍有淡淡的桂花香气随风飘散。
院墙高筑,门窗紧闭,烛火通明,将院中照得亮如白昼。
正堂中,张让、赵忠等十常侍围坐一桌,面色凝重,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却无人动筷,只有茶盏中冒着袅袅热气。
张让坐在主位上,面白无须,眼角皱纹细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张让放下茶盏,想着如今宫中情况,以及五州兵力立即来到洛阳,乃至还有可能与李雄撕破脸皮。
张让便忍不住叹息道:
“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今早御医来报,说陛下恐怕撑不了几日了,咱们……也该想想后路了。”
赵忠坐在张让的身侧,眉头紧皱,低声道:
“老张,你说得对,陛下一旦驾崩,新君登基,咱们这些老家伙,怕是要被清算的。袁逢、王允那些人,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到时候,他们必然要拿咱们开刀。”
郭胜也点头,也是面带忧虑说道:“是啊,咱们在朝中得罪的人太多,之前有陛下护着我们,若新君登基,恐怕不会有人替咱们说话了啊。”
张让听着众常侍的话,沉默片刻,缓缓道:
“如今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扶持大皇子辩儿登基。”
“辩儿是嫡长子,名正言顺。而且,辩儿年纪尚小,登基后必然需要有人辅政。咱们若能掌控辅政大权,便可继续把持朝政,保住荣华富贵。”
赵忠眼睛一亮:“老张,你的意思是……靠拢何氏?”
张让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不错,咱们这些没根的,只有倚仗主子。何皇后虽然被软禁,但她毕竟是大皇子辩儿的母亲,只要大皇子登基,她便是太后。”
“咱们若能与她搞好关系,或许还能保住性命。更何况,如今陛下龙体欠安,废后的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只要何皇后能重掌大权,咱们便还有机会。”
众常侍闻言,纷纷听出来了张让话中的意思,那就是不再追究皇后与李雄私通的事情,卖给皇后人情,换取皇后的好感。
众常侍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大将军何进!”
张让继续沉声道:“他是何皇后的兄长,也是大皇子的舅舅。咱们若能与他搞好关系,让他替咱们说话,也便多了一层保障。赵忠,你明日便去大将军府,送一份厚礼,替咱家试探一下何进的口风。”
赵忠当即点头,笑道:“好,好,好,我明日便亲去一趟。”
众常侍又商议了一阵,补充了一下细节。
张让坐在正堂中,望着摇曳的烛火,感觉周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瞬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
他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利刃出鞘的嗡鸣。
无数火把在院墙外亮起,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张让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厉声道:“外面怎么回事?!”
赵忠、郭胜等人纷纷起身。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忠尖细着声音大道。
赵忠的话音未落,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哗哗哗!
却见大批宦官侍卫如同潮水般涌入院落。
这些宦官侍卫人人手持刀剑,甲胄在火把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数十名弓箭手在院墙上站定,箭矢已上弦,瞄准了院中众人。
张让、赵忠等人看着这一幕,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起来。
张让他们认出那些侍卫的装束,那是宫中禁卫,直属中常侍管辖。
而指挥这些禁卫的,正是他张让名义上的“义子”。
张恭!
张恭提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大步走进院落。
他身穿深青色袍服,外罩一件黑色披风,面色冷峻如铁,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院中众人。
张恭的身后,十余名心腹宦官紧随,人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