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
我想起了前世读过的殖民史。英国人在爱尔兰镇压了几百年,结果呢?越镇压越反抗,越反抗越镇压,恶性循环,最后还是独立了。法国人在阿尔及利亚也是一样,杀了多少人,最后还是丢了。俄国人在车臣,美国人在中东,一个比一个打得狠,一个比一个陷得深。镇压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它只是把问题往后推。
镇压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根本的问题是认同——这些人不认为自己是联邦的一部分,他们认为自己是法兰西人、日耳曼人、西班牙人。这种认同不是刀枪能改变的。
孙继宗,朕问你一个问题。我放下手里的笔,笔杆碰到砚台,叮的一声轻响,你觉得,镇压之后呢?
孙继宗愣了一下:镇压之后……自然是太平了。
太平多久?一年?两年?十年?
孙继宗不说话了。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朕告诉你,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法兰西的位置上,镇压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你今天抓了一百个头目,明天就会冒出两百个。你杀了一个让·巴蒂斯特,他就变成了烈士,激励更多的人站出来。这就是镇压的悖论——你越用力,反弹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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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陛下的意思是……不管?孙继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
不是不管,是换一种管法。
我的方案分三步。
第一步,分化。不是所有参与抵抗的人都是死硬分子。大部分人只是跟风,或者被裹挟。对这些人,要给出路——只要退出抵抗组织,既往不咎,还可以获得工坊的工作机会或者土地。把大多数人拉过来,孤立少数死硬分子。这一招前世的统战工作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第二步,收编。在各占领区建立地方议事会,允许当地人选出代表参与地方事务的讨论。这不是真正的自治,议事会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但它给了那些有政治诉求的人一个合法的渠道。有了合法渠道,走非法渠道的人就会减少。堵不如疏,这个道理大禹治水的时候就明白了。
第三步,对死硬分子,该抓还是抓,该杀还是杀。但要精准打击,不要扩大化。只打头目,不连累家属;只打组织,不波及平民。让所有人看到,大明的刀只砍该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