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独立运动露苗头

赵明远遇刺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到了整个欧洲。

让·巴蒂斯特被公开处决的那天,巴黎的广场上围了上千人。我没有去现场,但陈九去了,回来之后跟我说了当时的情形。广场上搭了一座木台,木头是新砍的,还散着松脂的气味。刽子手的刀落下去的时候,钢刃破风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一声被掐断的尖叫。人群里没有欢呼,也没有哭泣,只有一片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让人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九说,他站在人群后面,看到前排有几个年轻人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仇恨。那种仇恨像是一团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火,表面看不到火焰,但热度灼人。

处决之后不到三天,法兰西各地就出现了秘密集会。

暗卫报告说,里昂、马赛、波尔多、图卢兹,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人在暗地里聚会。他们不再只是在酒馆里唱歌了,而是开始讨论——什么样的行动,暗卫还没查清楚,但那个词本身就够让人警惕了。暗卫在马赛的一个地下酒窖里截获了一份传单,上面用法兰西文写着:赵明远的血没有白流,让·巴蒂斯特的死不会被遗忘。传单的纸张粗糙,油墨的味道刺鼻,但印刷得很清晰——他们甚至有了自己的印刷作坊。

日耳曼那边更直接。铁十字在科隆组织了一次公开示威,三百多人举着自制的旗帜走上街头,高喊日耳曼人的日耳曼。旗帜是用粗布缝的,上面画着一个黑色的铁十字,颜料还没干透,在风中飘动的时候能看到颜料往下淌。驻军出动弹压,双方对峙了两个时辰,士兵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刀枪林立。最后示威者散去了,但留下了满街的传单和标语。有个士兵捡起一张传单递给长官,长官看了一眼,脸色铁青,把传单攥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伊比利亚的教会势力也趁机发难。几个主教联名发表了一份声明,说赵明远的死是上帝对异教徒的惩罚,号召信徒们为信仰而战。声明在教堂里宣读的时候,据说有人当场跪下来祈祷,有人放声大哭,哭声在教堂的穹顶下回荡,和管风琴低沉的嗡鸣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悲怆的挽歌。教堂里弥漫着蜡烛和熏香的气味,浓郁得让人头晕。

陛下,事态在恶化。赵铁生的报告越来越频繁,几乎每天一份,各地的抵抗组织正在从秘密走向公开,从分散走向联合。如果不采取措施,恐怕会失控。

我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欧洲地图,上面用红色墨水标注了所有已知的抵抗活动地点。红点密密麻麻的,像是地图上长了一片红疹。我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法兰西到日耳曼,从日耳曼到伊比利亚,指尖触到纸面的时候能感觉到墨水微微凸起的质感。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一群不甘心被征服的人。

陛下,臣请旨镇压。

说这话的是新任法兰西总督孙继宗,赵明远死后由他接任。这人是军中出身,四十出头,方脸浓眉,说话像打仗一样干脆利落。他站在书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靴子上还沾着泥——他是从前线赶回来的,一路没停。

怎么镇压?我问。

抓人。把那些组织的头目全部抓起来,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乱世用重典,不下狠手压不住。他的声音洪亮,在书房里嗡嗡回响,像是敲了一面铜锣。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铁腕镇压是最快的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抓了头目,组织就散了;杀了几个,其他人就怕了。短期内确实能压住。

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