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暗卫送来一份密报,说南京的几个书院里出现了一种新的讨论——有人认为传膳电报事件不是偶然,而是皇帝刻意安排的。
皇帝以传膳为名,实则测试电报系统的可靠性和保密性。传膳令故意发往南京,是为了检验南京方面的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南京兵部连夜开会讨论红烧肘子,恰恰暴露了他们在面对新事物时的迟钝和无能——这正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我看完这段分析,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推论……完全是错的。传膳电报就是一个意外,没有任何深意。但这个推论的逻辑链条却很完整,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可能也会被说服。
这让我想起了前世读历史时的一个感悟——历史上很多深谋远虑的决策,其实都是事后诸葛亮。当事人可能只是随手做了一个决定,后人却能从中解读出十七八层含义。
传膳电报大概也会成为这样的历史事件。几百年后的史学家们会反复讨论这件事,有人说是技术普及的混乱期,有人说是皇帝的深谋远虑,有人说是太监制度的弊端,有人说是通信革命的序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每个解读都有道理,但没有一个是对的。
因为真相很简单——一个胖太监想偷懒,用电报传了一道菜单。
就这么简单。
但历史从来不喜欢简单的答案。
四月初,大明日报又刊登了一篇文章,这次是周子安自己写的评论。标题是《论电报之用》,文风一改之前的轻松诙谐,变得严肃而深刻。
文章的核心观点是:电报不仅仅是一种传话的工具,它将从根本上改变信息的传播方式,进而改变整个社会的运转方式。
昔者,京师之令达于金陵,快马加鞭亦需五日。今有电报,须臾可至。五日与须臾之间,非仅时间之差,乃天地之别也。政令之速达,军情之速报,商贾之速通,皆因此而变。变者,天下之大势也。
这篇文章写得很好。我看完之后在上面批了两个字:甚善。
然后让永春把这篇文章转发给内阁和六部——不是以圣旨的形式,而是以推荐阅读的形式。我不想让大臣们觉得我在强迫他们接受电报,我要让他们自己意识到电报的价值。
效果比我预想的好。
四月中旬,兵部尚书主动上折,请求在全国各省会城市设立电报站,优先保障军事通信。户部尚书紧随其后,提出在主要商路沿线铺设电报线路,方便税收和商务信息的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