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皱眉:“自是因你们忠勇可嘉,情深义重……”
“这是一方面。”云疏转身,眼中闪过通透的光,那是经过朝堂历练、生死考验后沉淀下的清明,“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没有子嗣。”
这话说得直白,萧绝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缩。
云疏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文一武,皆居高位。我掌兵权,清晏理财政,若再有子嗣承继,萧林两家血脉相连,数代之后会是何等光景?”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陛下是明君,他能容我们真情,也能看到这真情背后的‘安稳’——
没有后嗣,便没有世族坐大之患;没有血脉相连,便没有外戚专权之忧。父亲,陛下待我们好,这份好里,未尝没有这份‘放心’。”
萧绝久久无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这位征战半生的老将,第一次用全新的目光审视自己的儿子——
不只看到了他的将才,更看到了他洞悉朝局的政治智慧。
这智慧不是来自书本,而是来自战场生死、朝堂风波、还有与林清晏并肩走过的这十年。
良久,萧绝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竟泛起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好……好小子。你比你爹看得透。”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请立世子的奏折,忽然“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父亲?!”云疏一惊。
“这折子,不递了。”萧绝将碎片丢进一旁的炭盆,火苗舔舐纸张,很快化作灰烬,“世子之位,等你四十岁后再议。至于爵位……”
他看向云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断:“萧家的爵位,到你为止。我会奏请陛下,此爵不世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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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心头一震:“父亲,这……”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萧绝拍了拍儿子的肩,力道很重,像要把某种传承压进他骨子里,“萧家有后,但要换一种方式——既全忠义,也保平安。”
三日后,将军府正堂。
不仅萧绝夫妇在,连久不问事的萧老夫人也拄着凤头拐杖坐在上首。
老人今日穿了身深紫色万寿纹锦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
萧夫人将这几日商议的事缓缓道来,说到“不要子嗣”“爵位不世袭”时,声音微微发颤。
她看向云疏,又看向坐在他身侧的林清晏,眼中满是复杂:
“所以……你们当真不要孩子?”萧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臻儿,清晏,娘不是古板之人,可萧家世代忠烈,若断了香火……”
“不会断。”萧绝沉声开口,将他的打算说了,“我已派人去寻萧家远房子侄中聪慧可靠的孤儿。寻到后,过继到我名下,教养成人,继承家业田产,但不承爵位、不袭军职。”
他看向夫人,语气温和下来:“这样,既全了萧家的传承,让先祖香火不绝,又不至让陛下生疑。至于臻儿和清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母亲萧老夫人,眼中带着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