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受伤

那人说过,要活着回来。若自己食言了,那人会哭吗?还是会提着枪杀回京城,把害他的人都屠尽?

都不要。

阿疏,别难过……

刀锋已至眉前三寸,然后,停住了。

不是持刀人手下留情,而是一杆乌黑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架住了刀锋。

枪杆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痕迹,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林清晏怔怔抬头。

玄色披风在夏日的热风中扬起,风尘满身,铠甲未卸,正是星夜兼程、三日未合眼的云疏。

他侧脸紧绷,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弧线,眼中翻滚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找死。”

两个字,冷如冰碴。

长枪一抖,震开砍刀,随即化作漫天枪影。十几个杀手,在云疏手下没撑过二十息。

不是被挑断手筋脚筋,就是被枪杆扫中要害昏死过去,最后只剩那个使刀的头目,被一枪贯穿右肩,钉在了地上。

云疏甚至没多看那些尸体一眼。他扔了枪,几步冲到林清晏面前,伸手想碰他肩上的伤,又颤抖着缩回手。

“阿清……”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清晏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看着云疏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铠甲上未干的血迹和尘土,轻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云疏不答,只小心翼翼撕开他肩头的衣物。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还在汩汩涌出。

他从怀中掏出止血散——还是萧夫人给的那瓶,倒了大半在伤口上,又撕下自己里衣的干净布条,颤抖着手为他包扎。

动作轻柔得不像在包扎,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父亲说……北疆三个月内不会有大动作。”云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说,若我真放心不下,就悄悄回来一趟。”

所以他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赶到宛平县衙时,却只见到了急得快哭出来的周县丞。然后又是不眠不休的追赶,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

“幸亏……”云疏包扎的手抖得厉害,“幸亏赶上了。”

林清晏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掌心触到一片湿冷——是汗,还是后怕的冷汗?

“我没事。”他温声道,“皮肉伤而已。”

“差一点……”云疏闭上眼,将脸埋在他掌心,“差一点我就……”

他说不下去。

那些暗卫和亲卫很快赶回,见到一地狼藉和受伤的林清晏,纷纷跪地请罪。

云疏没责怪他们,只哑声道:“收拾干净,继续赶路。”

他抱起林清晏上了自己的马,将人牢牢圈在怀中,用披风仔细裹好。车队重新启程,这一次,云疏亲自护卫在侧。

夜里在驿站歇息时,云疏为他换药。烛光下,那道伤口狰狞刺目。云疏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低头,极轻极轻地吻了吻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

“阿清,”他声音低哑,“我护不住父亲,不能再护不住你。”

林清晏心头一酸,轻抚他发顶:“傻话。父亲会好起来的,我也会好好的。”他顿了顿,“你该回北疆了。”

“我不走。”云疏固执地摇头,“我在暗处跟着,确认你安全无虞再回去。”

“可是军令……”

“父亲准的。”云疏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执着。

林清晏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