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众将齐刷刷跪倒,铠甲碰撞声一片。
云疏急忙下马扶起:“陈叔请起!各位将军请起!”
陈昂老泪纵横,抓着云疏的手臂上下打量:“像……真像将军年轻的时候……”
他抹了把脸,“少将军,您来得太及时了!这些时日营中士气……唉!”
“父亲呢?”云疏急问。
陈昂神色一黯:“将军昏迷五日了,昨夜才醒过一次,问京中消息……太医说,箭伤太重,失血过多,能不能撑过去,就看这三日。”
云疏心头一紧,翻身上马:“带我去见父亲!”
中军帐内药气浓重。萧绝躺在行军床上,脸色灰败,胸口缠着的绷带隐隐渗血。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云疏站在床前,看着这个素来如山岳般巍峨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他想起认祖归宗那日,父亲笨拙地塞给他玉佩;想起大婚时,父亲背过身偷偷抹泪;想起每年休沐回京,父亲总要找借口来状元府吃饭,却只说些“军营如何”“差事可顺”的干巴巴的话。
他缓缓跪在床前,握住父亲冰凉的手。
“爹,”声音哽在喉咙里,“儿子来了。”
萧绝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涣散无神,看了云疏很久,才渐渐聚焦。
“臻……儿?”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儿子。”云疏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儿子带援军来了,刚打了胜仗,灭了戎狄五千先锋。”
萧绝的眼睛亮了一瞬,手指微微动了动,像要握紧,却无力。他嘴唇翕动,云疏俯身去听。
“……好。”只有一个字,却用尽了力气。
萧绝又闭上了眼,呼吸却似乎平稳了些。太医低声说:“将军知道少将军来了,这口气……兴许能续上。”
云疏在床边守了一个时辰,直到陈昂来报,说战报已写好,需他过目签发。他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起身出帐。
战报写得简练:游击将军萧臻率三千精兵驰援,首战设伏,击溃戎狄先锋五千,俘获敌将阿史那铎,缴获战马千匹、粮草辎重无算。我军伤亡九十七人。
云疏提笔,在末尾添上一句:“镇北大将军萧绝伤势趋稳,军心已定。”
八百里加急,当日发出。
五日后,战报送抵京城。
乾清宫里,嘉佑帝看完战报,拍案而起:“好!好一个萧臻!”
他连日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将战报递给常顺:“念给诸位爱卿听听。”
常顺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当念到“俘获敌将阿史那铎”时,兵部尚书抚掌大笑;念到“我军伤亡九十七人”时,满朝文武皆动容;念到最后那句“军心已定”时,连最顽固的主和派都沉默了。
“众卿还有何话说?”嘉佑帝扫视殿下。
无人应答。
“既如此,传朕旨意。”嘉佑帝正色道,“晋游击将军萧臻为正五品定远将军,仍领北疆援军。着兵部、户部全力保障北疆粮草军械,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