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思念

京郊大营的第十日,秋霜已染白了晨操的草场。

十日,足够让一营的人记住这个沉默寡言的新兵——萧臻。

不是因他的家世,而是因他令人咋舌的本事。

第一日站桩,他纹丝不动一个时辰,汗水浸透衣衫却呼吸平稳。

第二日负重跑,他扛着三十斤沙袋冲在最前,甩开第二名半里地。

第三日箭术初试,十箭九中靶心,唯一脱靶的那支——后来有人发现,是箭矢力道太猛,穿透了草靶。

到了第五日,就连最严苛的王校尉也忍不住私下对同僚感慨:“那小子,是个天生的兵胚子。”

但云疏引起真正注意的,是第六日那场意外。

那日午后操练阵法,与新兵营相邻的老兵营正在演练骑兵冲锋。

一匹战马突然受惊,挣脱缰绳,发狂般冲向新兵阵列。马上骑兵被甩下,惊马直直朝着几个吓呆的新兵冲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褐色身影疾掠而出。

云疏甚至没有拔剑。

他侧身避开马蹄的瞬间,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马嚼铁,右手按住马颈,腰身一沉一拧。

那匹足有千斤重的战马竟被他生生带偏了方向,前蹄扬起,嘶鸣着转了半圈,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众人只见云疏单膝跪地,一手仍按着马颈,那匹狂躁的战马竟在他手下渐渐平息,打着响鼻,不再挣扎。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半晌,骑兵队的校尉才大步冲过来,看着那匹被制服的战马,又看向面色平静起身的云疏,喉结滚动:“你……练过驯马?”

“略懂。”云疏掸了掸袖上尘土,转身要走。

“等等!”校尉叫住他,眼中闪着光,“叫什么名字?哪个营的?”

“萧臻,新兵营。”

那日后,“新兵营有个能徒手降烈马的小子”的消息传遍大营。

有老兵不服气来挑衅,云疏从不接话,只在训练场上用实力说话——比力气,他肩扛百斤石锁面不改色;比刀法,他三招内必挑飞对手兵器;比骑射,他能纵马驰骋中回身连发三箭,箭箭命中移动靶心。

校场上,新兵操练的呼喝声震天响。

云疏站在队列最前,一身粗布兵服难掩挺拔身姿,手中长枪如臂使指,刺、挑、扫,每一式都精准狠戾。

晨光将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停!”王校尉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队列齐刷刷收势。

王校尉大步走到云疏面前,铜铃般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拳直击面门——

这是军中常见的试探,猝不及防,力道刚猛。

云疏眼皮都未抬,左手如电般探出,扣住袭来的手腕,顺势一带一扭。

王校尉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转了半圈,等站稳时,云疏已松手退后半步,垂首而立。

全场死寂。

新兵们目瞪口呆,老兵们则交换着惊异的眼神。王校尉在军中虽非顶尖高手,却也以勇猛着称,竟被一个新兵一招制住?

王校尉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重重拍在云疏肩上:“好小子!果然深藏不露!”

他转身面对全场,声如洪钟:“都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本事!从今日起,萧臻破格升任丙字营副队正,领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