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那时总默默跟在身后,看他蹙眉沉思,看他伏案疾书。
“那时有父亲在前头挡着。”林清晏合上县志,“如今要独当一面了。”
云疏握住他的手:“我会常去看你。”
“军营纪律严明,你别总惦记我。”林清晏反握住他,“好好历练,萧家的儿郎,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这话让云疏眼神一黯:“我……不想靠父亲的名头。”
“我知道。”林清晏温声道,“所以你要从最底层做起,凭自己的本事让将士们信服。但阿疏,记住——
不靠家世,不等于要完全割裂。你是萧臻,也是云疏,这两个身份都是你。”
云疏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宛平离京城三十里,不算远。”林清晏忽然说。
“嗯。”
“休沐时,我们就能见面了。”
“好。”
简单几句对话后,是沉默。可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眷恋——
像是要把对方的气息、温度、神情,都深深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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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宛平县城门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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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城墙不算高耸,却透着京畿要地的沉稳气度。城门守卫验过文书,恭敬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街道整洁,市井繁华,虽比不得京城,却另有一番热闹。
县衙坐落在城东,三进院落,粉墙黛瓦,门口一对石狮已有些年月,斑驳中透着威严。
因是京县,规制比寻常县衙大了许多,前后三进,还带着个不小的后园。
早有县丞、主簿等属官在衙前等候,见马车停下,忙迎上来行礼。
“下官宛平县丞周明,恭迎林大人!”
林清晏下车还礼,举止从容温和。
云疏跟在他身后,一身玄青劲装,腰佩长剑,虽未着官服,但气质凛然,让一众属官暗自猜测身份。
“这位是……”周县丞试探问道。
“内子,萧臻。”林清晏坦然道,神色自若。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想起京中传闻,顿时恍然,忙又向云疏行礼。
云疏略一点头,并不多言。
入了县衙,属官们呈上卷宗、钱粮册簿,林清晏一一过目,又询问了些民生治安之事。
他问得细致,从赋税征收、狱讼积案到城墙修葺、义学筹办,句句切中要害,让原本还有些轻看这位年轻知县的老吏们渐渐收起怠慢之心。
云疏一直静静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堂上每一个人,将那些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虽不言,但那份冷峻的气场,无形中为林清晏增添了几分威势。
待公务暂告段落,已是申时。
后衙早已收拾妥当,是个清幽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叶婆娑。
云疏亲自将行李搬进屋,又检查了床铺桌椅,确认一切妥当。
夕阳西下,橘红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树。秋风拂过,黄叶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毯。
“阿疏,”林清晏低声说,“明日你一走,这屋子就空了。”
云疏身体微僵,良久,才道:“我会尽快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