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的煎熬,像把钝刀子,一点点磨掉他所有理智的考量。
他只想见她。
只想告诉她:好。
城西校场在夜色中寂静无声。
卫瑾翻墙而入,落在空荡的演武场,四下张望,然后,他飞身落在墙根处的老槐树上,望着东方天际,等待黎明。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
每一刻都被无限拉长,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远处更夫隐约的梆子声,听见晨鸟第一声试探的啼鸣。
天光渐亮。
当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时,他听见了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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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校场依旧空旷。
赵玉宁勒绳下马立于场边,目光一寸寸扫过青石板地、兵器架、远处的箭靶……没有那个玄色身影。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校场照得一片金亮。鸟雀开始啁啾,远处街市传来隐隐人声。
他还是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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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宁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一种混合着难堪、失望和恼怒的情绪涌上来,烧得她胸口发疼。
“卫瑾……”她咬牙低语,声音却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混蛋。”
她猛地调转马头,准备上马——
“公主好没耐心。”
那道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的老槐树上传来。
赵玉宁霍然回头。
只见卫瑾斜倚在高处的枝桠间,一袭玄色劲装,手里还拎着个小酒壶,正垂眸笑看着她。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却清澈如洗,映着她错愕的脸。
“之前堵萧臻的时候一趟又一趟,怎么到我这里这么没耐心?”
他轻巧跃下,落地无声,一步步朝她走来,“都不能再多等一会儿?”
赵玉宁看着他走近,那股憋了三日的委屈和愤怒轰然爆发:“你爱来不来!”
她转身又要上马,手腕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
“放手!”她挣扎。
卫瑾非但没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一揽,从背后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清冽的松墨气息混着淡淡酒香,瞬间将她笼罩。
赵玉宁浑身一僵。
“怎么不来。”卫瑾的声音贴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再没有半分戏谑,“我早就来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得更牢些,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我好不容易盼来了第三天,刚过了子时我就来了,在这儿等了一夜……生怕错过了你。”
赵玉宁所有挣扎的力道,在这一刻骤然消散。
她怔怔站着,任由他抱着,耳中嗡嗡作响。
子时就来了……等了一夜?
“你……骗人。”她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不自觉的哽咽。
“骗你作甚?”卫瑾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传来,“你看——”
他松开一只手,指向槐树下。
赵玉宁顺着他手指望去,这才看见树根处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壶,还有一件折叠整齐的玄色披风。
“夜里冷,我喝了点酒暖身。”卫瑾的声音柔和下来,“数着更漏,看着星星,想着……你会不会不来,会不会改主意,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将她转过身来,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