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忆(一)

那酒液入喉,似乎与平日并无不同,只是隐约觉得一股暖流更快地涌向四肢百骸。

宴席终了,萧绝已带了七八分醉意,加之药力开始发作,只觉得浑身燥热,头脑昏沉,比往日醉酒更加不适,他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回到自己的院落。

柳若晴早已在房中等候,见夫君醉得厉害,连忙上前帮忙照料。

然而,萧老夫人却紧随其后而至,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拦住了柳氏:

“若晴,你身子骨弱,经不起这般折腾。绝儿醉成这样,需要安静歇息,明日五更便要点兵出发,你在这里反而扰他。

听娘的话,你去别处歇着吧,这里有娘看着,还有陶嬷嬷帮衬,出不了岔子。”

柳若晴脚步一顿,看着榻上面色异样潮红、呼吸沉重急促、似乎极不舒服的夫君,心中担忧更甚,黛眉微蹙:“母亲,可是绝哥他……”

“无妨,只是酒劲上来了。”萧老夫人打断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却也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去吧,好好休息,明日还要送绝儿出征。”

柳若晴看着婆母坚定的眼神,又望了望榻上似乎已陷入昏睡的夫君,虽觉心中不安,但孝道为先,且婆母所言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她只得压下满腹忧虑,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擎苍院。

待柳若晴走后,萧老夫人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自己的绝对心腹陶嬷嬷。

她看着榻上意识已然模糊、因药力而辗转难安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决绝取代。

“把人带进来。”她低声对陶嬷嬷吩咐。

片刻,一个身着素净衣裙、容貌清丽婉约、年纪不过二八的少女,低着头,怯生生地被领了进来。

她名叫婉娘,是萧老夫人早已物色好的、身家清白、性情温顺的远房亲戚家的女儿,事先已被暗示过此事关乎将军府子嗣大业,许了她日后荣华富贵。

“好生照料将军。”萧老夫人对婉娘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与陶嬷嬷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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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红烛高燃,映照着婉娘苍白而惶恐的脸,和榻上那个她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如同天神般的将军。

药力作用下的萧绝,只觉得浑身灼热难耐,模糊中,他将眼前的身影与心爱的夫人重叠,本能地伸出手,将那人拉入怀中……

屋外,夜凉如水,萧老夫人站在廊下,仰望着寂寥的星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陶嬷嬷安静地陪在一旁,主仆二人皆是无言,只有风中隐约传来的、屋内压抑的声响,昭示着这场精心策划的局,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这一夜,对擎苍院内的萧绝和婉娘而言,是混沌与屈辱的一夜;对徘徊在院外的萧老夫人而言,是良心备受煎熬、在希望与罪孽间反复灼烧的一夜;而对毫不知情、独自在自己院中辗转难眠的柳若晴而言,则是充满不安与牵挂的漫长一夜。

次日黎明,天色未亮,出征的号角已然吹响。

萧绝从混沌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有种异样的疲惫感,脑海中只有一些模糊破碎的、与夫人缠绵的梦境片段。

他甩了甩头,并未深究,只当是昨夜醉酒加上离别在即所致。

军情紧急,容不得他细想,他迅速起身,洗漱更衣,披上战甲。

临行前,他去看了尚在睡梦中的夫人和女儿,目光温柔而充满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