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投宿

他想起在家中,虽是同榻,但那是冬日,两人都穿着厚实的中衣,且有“暖床”之名作为遮掩,可如今……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最为单薄的夏布衣衫。

方才一路奔波,身上甚至还带着薄汗。

若同榻而眠,几乎等同于……肌肤相贴。

这个念头让云疏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低着头,不敢让林清晏看到自己此刻的窘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震聋他自己的耳朵。

林清晏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那僵直得如同石像般的背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不再多言,直接动手,将云疏那个试图“打地铺”的包袱拿开,放到一旁的桌上。

“去洗漱吧,热水应该快送来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那段带着压迫感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云疏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跟着店主打来的热水简单擦拭了身体。

整个过程,他都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清晏倒是从容许多,他也简单地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亵衣。

那亵衣是极薄的细棉材质,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体轮廓。

当两人终于吹熄了那盏如豆的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上那张狭小的木床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床榻确实狭窄,两个身形都不算矮的少年并肩躺下,手臂和腿脚不可避免地轻轻碰触到一起。

夏日衣衫单薄,那层薄薄的布料几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云疏很是煎熬。

他几乎能感受到林清晏身体散发出的温热,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熨帖着他的手臂,带来一阵阵麻痒。

小主,

公子翻身时,丝质寝衣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落在他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寝衣之下,公子清瘦却并不孱弱的身体轮廓……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热浪猛地窜上头顶,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皮肤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死死闭着眼睛,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连脚趾都紧张地蜷缩着,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泄露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悸动。

“放松些,”林清晏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床板硬得很,你再这般绷着,明日浑身都要酸痛了。”

他的声音离得那样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云疏的耳廓。

云疏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应了一声:“……是。” 试图放松,却收效甚微。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他自己的急促而混乱,而公子的……似乎也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