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投宿

行程的第一日,因估算路程失误,加上途中遇上一段因前夜雨水而泥泞难行的路段耽搁了时辰,当日头西沉,暮色四合时,他们的马车未能按计划抵达预定的城镇。

眼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清晏只得让车夫沿着官道又行了一段,总算是老天爷赏脸,在路旁山林边缘,寻着一处挂着破旧幌子的野店。

店招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能勉强辨认出个“宿”字。

店面狭小昏暗,只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店主守着。

“只剩这一间了,二位客官若是要住,便快些决定,不然连这间都没了。”老店主耷拉着眼皮,声音沙哑。

林清晏倒是坦然,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不易。

他正要点头,却感觉身侧的云疏身体瞬间绷紧。

“公子,”云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坚持,“我去马车上与车夫将就一晚即可,或是……在这门外守夜也可。”

让他与公子同宿一室,已是逾矩,更何况是……同榻?这荒郊野店,条件简陋,他不敢想象。

林清晏如何不知他的心思。

他转过头,看着云疏在昏暗灯光下写满抗拒与不安的脸,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对那老店主道:“这间房我们要了,再劳烦送些热水和简单的饭食上来。”

待老店主蹒跚着去准备,林清晏才拉着云疏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犹豫的他带进了那间唯一的客房。

房间果然简陋至极。一床、一桌、一椅,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

唯一的窗户糊着的厚纸也破了几处,夜风从中灌入,带着山间的凉意。

云疏一进门,目光便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那张对于两个男子而言略显狭窄的木床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几乎是立刻挣脱了林清晏的手,快步走到床榻边,动作熟练地开始整理自己那个小小的行李包袱,显然是想取出些什么打地铺。

“你这是做什么?”林清晏关好房门,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语气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

云疏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公子早些安歇,我……睡脚踏便好。”

他甚至已经看好了脚踏的位置,虽然那木头看起来硬邦邦的,还落满了灰。

林清晏踱步过去,在他身边站定,阴影笼罩下来。

他没有动手阻止,只是微微俯身,靠近云疏的耳边,用一种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说道:

“在家时,你我便同榻而眠过,怎的到了外面,反倒生分了?”

他的气息温热,拂过云疏敏感的耳廓,“此处不比家中,荒山野岭,若有变故,你睡在脚踏上,如何能第一时间护我周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我需要你就近照顾,云疏。”

“需要”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云疏整理包袱的动作彻底僵住。公子的理由冠冕堂皇,他无法反驳。

护卫公子安全,确实是他最重要的职责,可是……同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