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个名为“石堰镇”的地方。
此镇依山傍水,规模不大,街道由青石板铺就,显得有些古旧,但还算干净。
镇上的居民看起来多是朴实的农户和手艺人,目光中好奇多于审视。
林清晏照例下车打听,云疏将马车停在镇口一棵大槐树下,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四周。
一位在街边售卖竹编的老丈听闻他们要租房,打量了他们几眼,指了指镇子西头:
“西边巷子尽头,好像有处小院空着,原是镇上一位老秀才住的,前些年人走了,屋子就空了下来。你们可以去问问巷口的陈婆子,她是那屋主的远亲,帮忙看管的。”
循着指引,他们找到了那条名为“青竹巷”的僻静小巷。巷子深处,果然有一处带着低矮围墙的小院。
院门虚掩,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是三间略显陈旧的瓦房,虽然久未人居,有些荒草,但屋舍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映雪上前敲响了巷口陈婆子的门。
陈婆子是个头发花白、眼神却清亮的老妇人,听闻来意,又看了看林文正一行人虽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不像是歹人,便取了钥匙带他们去看房。
小院确实简陋,土坯围墙,三间正房带着一间小小的灶披间,院子角落有口井,院后还有一小片可以耕种的土地。
家徒四壁,但屋顶墙壁还算完好,打扫干净,勉强可住。
屋内家具简单,积了些灰尘,但胜在屋顶完好,墙壁坚实,窗户也未有破损。院中有一口小井,井水清冽。
云疏则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尤其查看了屋顶、墙角和那口井的状况。
“这屋子有些年头了,但遮风挡雨没问题。”陈婆子说道,“老秀才在世时是个清静人,这地方也僻静。租金嘛……每月五百文,你们看如何?”
五百文,对于如今的林家而言,是一笔需要精打细算的支出,但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林文正与苏婉如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这虽然简陋却足以安身的小院,心中都有了决断。
“多谢陈婆婆,这院子,我们租下了。”苏婉如上前,取出银钱,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五人心中都微微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总算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落脚点。
站在略显荒芜的小院里,苏婉如环顾四周,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先指向坐北朝南、相对最完整宽敞的正房:“老爷与我住这间,也便于待客。”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稳住这个家的决心。
目光转向东厢,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晏儿,你住东间,光线好些,也安静,莫要荒废了学业。”
最后,她对映雪和云疏道:“映雪,你住西间,离灶房近,日后辛苦些。云疏就与晏儿……”
“夫人,”云疏立刻开口,打断了苏婉如的话,声音平静无波,“我住灶披间即可,或是在堂屋打个地铺,夜里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商量或请求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