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恐慌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掩盖住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只觉得周身发冷,连指尖都是冰凉的,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无人问津的雨夜。
数日后,一场由某位致仕老翰林夫人主办的赏花宴如期举行。
这场宴会名为赏花,实则为城中适龄的青年男女提供相看的机会,地点设在城西一座以奇花异草闻名的私家园林。
林清晏依言前往,云疏自然随行。
马车里,气氛比平时多些沉闷。
云疏紧挨着车门坐着,几乎要将自己缩进角落的阴影里,头垂得低低的,视线落在自己膝头紧紧交握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抗拒。
林清晏察觉到他异常的低落和紧绷,以为他是对这种满是陌生人的繁华场合感到不适,或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他心中微软,主动找话,试图驱散这份沉闷,语气比平日更加温和:
“听闻今日园中的墨菊开得极好,是翰林夫人亲手培育的珍品,色泽如墨,花瓣层叠,在别处可是难得一见。待会儿指给你看,你定会喜欢。”
云疏低着头,闷闷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没有多余的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林清晏微微蹙眉,心中的担忧更深。他沉吟片刻,又温声道:
“这种宴会无非是寒暄应酬,确实容易让人疲乏。若你觉得无趣,我们稍坐片刻,露个面,便寻个由头离开,可好?就说我忽然想起还有功课未完成。”
他给出了一个体贴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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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必顾及云疏。”云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克制的沙哑,“云疏跟着公子便可。”
他哪里是想离开?
他只是想亲眼确认,用自己的方式去衡量那些可能靠近公子的人,是否……配得上,也必须……亲手斩断某些不该滋生的妄念。
林清晏看着他紧绷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侧脸轮廓,心中的疑惑更深。
这几日云疏似乎总是心事重重,对他偶尔无意间的靠近也反应过度,如同受惊的雀鸟般迅速弹开。
问他又只摇头说“无事”,将一切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他虽不解其由,却也不忍逼迫,只当他是少年心性,或许有什么难言的烦恼或身体不适,便不再多问,只暗暗留心,想着回去再请母亲悄悄探问一下。
宴会设在园林的水榭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丝竹之声悠扬。
各色秋菊争奇斗艳,然而再名贵的花卉,似乎也难掩场上青年男女们暗流涌动的试探与好奇。
林清晏姿仪出众,气质清雅,很快便吸引了在场不少闺秀的目光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