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灰暗的眼里会闪过一丝微光,不是高兴,更像是一种“今天又能活下去了”的确认。
他会赶紧爬过去,把东西牢牢抓在手里,那是他最早、也是最深刻的生存教训——
示弱,博取同情,是活下去的一种手段。
后来,老乞丐在一个雪天咳死了,身体都僵了。
他愣愣地在旁边坐了半天,然后默默地把老乞丐那件稍厚实点的破棉袄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虽然大得离谱,但很暖和。
他真正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
独自一人,世界变得更加直接而残酷。
他很快发现,单纯的示弱并不总是有用,甚至可能引来更恶意的欺凌。
他需要更灵活,更狡猾。
他学会了观察,哪些人面善心软,哪些人看似和气实则刻薄。
他记住了城里所有的狗洞、废弃宅院的矮墙、集市上最容易得手又便于逃跑的位置。
他懂得了如何利用小孩子不起眼的优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摸走一两个铜板或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他也明白了,当退无可退时,你必须露出獠牙,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也要表现得比欺负你的人更不要命。
一次,为了争夺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屋檐,他被几个半大的小子围着打。
他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蜷缩着,直到对方以为他服软了,松懈的刹那,他猛地扑上去,用头撞,用牙咬,像条发疯的小野狗,死死咬住对方领头那个的手臂,任凭其他人怎么踢打都不松口,直到那人惨叫求饶。
那次之后,他虽然伤得更重,躺了三天才能动弹,但那片角落,至少有段时间没人敢来招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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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人”这种东西,早已不抱任何信任。
他习惯了用一层坚硬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圆滑、狡黠、偶尔凶狠,那都是他在泥泞里打滚,用血和泪换来的生存法则。
“操!这小子属石头的?吭都不吭一声!”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有道疤的乞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是刚才混乱中小乞丐胡乱挥舞的手臂撞到了他的嘴。
他似乎打累了,喘着粗气,弯腰想去掰小乞丐那死死护在胸前的手臂,想把他怀里的馒头抠出来。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小乞丐胳膊的瞬间——
那原本蜷缩着、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小身体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
他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骤然抬头,那双一直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冰冷的凶狠!
他猛地张嘴,露出一口细白却咬合力惊人的牙,狠狠一口咬在了那乞丐探过来的手腕上!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雨幕。
那乞丐猛地抽回手,手腕上已是血肉模糊,两排深深的牙印清晰可见,鲜血汩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