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何玉蓉的声音平静温和。
小宫女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布满泪痕、营养不良的小脸,眼睛哭得红肿,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稚嫩和惶恐。
“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当差?为何被嬷嬷责罚?”何玉蓉问道。
“回……回小主,”小宫女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奴婢……奴婢叫魏燕婉,在花房当差……刚才……刚才搬花盆时脚下滑了一下,差点……差点摔了给高贵妃娘娘的花,管事嬷嬷就……”她说着,又忍不住掉下眼泪,下意识地把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往袖子里缩。
魏燕婉?何玉蓉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她谈吐,倒不像全然目不识丁的粗使丫头。
“花房的差事很辛苦?”何玉蓉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手。
魏燕婉的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抱怨,只哽咽道:“奴婢……奴婢笨拙,惹嬷嬷生气了……”
何玉蓉看着她强忍委屈的样子,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在深宫中挣扎求存的卑微身影。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又是一个苦命人。”
她沉吟片刻,看着魏燕婉那双因为常年劳作和冻疮而几乎变形的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样一双巧手,不该毁在花房的泥泞和冰水里。
“魏燕婉,”何玉蓉开口,声音清晰而肯定,“花房辛苦,嬷嬷严苛。本小主宫里正好缺个打理花草的伶俐人,你可愿意离开花房,来本小主的永寿宫当差?”
魏燕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恩赐。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几乎是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愿意!奴婢愿意!多谢小主大恩!多谢小主!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小主!”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