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宫

蓐收的耐心显然不多。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力。“车驾已在城外等候。”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提醒着这并非商量。

她最后看了一眼璟。他依旧安静地站着,青衫磊落,像一竿风雨不动的翠竹。他对思思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神温和而平静,仿佛在说:去吧。

那点微弱的暖意和甜味彻底消失殆尽。思思垂下眼,避开他清澈的目光,也避开蓐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指尖一松,那剩下的、粘稠的半只凤凰糖画“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蓐收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军旅的利落。

思思裹紧了肩上那件带着陌生体温的斗篷,迈开了沉重的脚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身后,那片摔碎的糖画在阳光下渐渐融化,黏腻地流淌开,像一颗破碎的、再也无法拾起的心。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单调的车轮声碾过寂静。思思靠在冰冷的厢壁。

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日子被重新嵌入刻板的轨道。晨昏定省,规行矩步。父王的笑容依旧温和,母妃的关怀依旧无微不至,姐姐会拉着思思说些姐妹间的私房话。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点。

只是,每当他们唤“思思”或“慕儿”时,那声音底下,是否都潜藏着另一个名字的回响?

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扑进父王怀里撒娇,也无法再无忧无虑地和母妃笑闹。

那个名字,像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隔膜,横亘在她与他们之间,也横亘在她自己心里。

数月后的一个午后,思思贴身婢女芍药捧着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青布包裹走了进来,垂首恭敬道:“王姬,有您的信。是……从中原来的。”

中原?!

心口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几乎是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那个包裹。入手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