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尘埃落定

而另一部分忠于太子或二皇子、或者纯粹是守旧的宗室老臣,则脸色大变,厉声呵斥:“荒谬!监国乃宗室之责!岂可假手外臣!”“范闲!你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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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承乾愣住了,抱着画轴的手微微松开,眼神复杂地看向范闲,有茫然,有不安,竟也隐隐有一丝……如释重负?

二皇子李承泽摇扇子的手顿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第一次真正认真地、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地看向范闲。

范闲本人,则完全懵了!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或狂热、或质疑、或忌惮、或期待的目光,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直冲脑门!

他设计除掉庆帝,是为了自己和身边人的生存,是为了摆脱那把悬顶之剑!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要取而代之,坐上那个位置!那对他而言,不是权力巅峰,而是比悬顶之剑更恐怖的、无尽的麻烦、责任和囚笼!

他只是想活着,想和月儿在一起,想守护身边的人!

然而,历史的洪流,权力的漩涡,却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子们视若烫手山芋的皇位,竟被一群大臣硬生生地往他怀里塞!

朝堂上那场荒诞的“皇位推让”闹剧和突如其来的“拥戴范闲监国”风波,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让京都本就紧绷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暗流汹涌到了极点。各方势力在短暂的震惊和混乱后,迅速开始了激烈的博弈与权衡。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的推诿,宗室老臣和大部分朝臣也终于意识到,强行将这两个明显抗拒的皇子推上帝位,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和不稳定。至于让范闲这个外臣直接监国甚至更进一步?这触碰了太多人敏感的神经和根本利益,阻力之大超乎想象,几乎立刻引发了以传统宗室和部分勋贵为首的强烈反弹,暗杀、弹劾的威胁并非空谈。

就在僵持不下、局势即将滑向不可控的内耗边缘时,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又在微妙平衡下成为唯一共识的方案,被推上了台面。四皇子李承平继位,监察院提司范闲摄政监国!

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在于:李承平是庆帝亲子,名正言顺,堵住了宗室和守旧派最根本的嘴。

年幼、胆小、缺乏主见且被悬空庙吓坏了的李承平,在各方眼中是完美的傀儡。他不会像太子或二皇子那样有强烈的个人意志去搅动局势,更容易被控制或影响。

范闲的监国之权,则满足了“需要强有力人物稳定局面”的客观需求,也安抚了那些拥戴他的官员和潜在的民意。同时,将范闲放在“辅政”而非“君主”的位置上,极大地缓解了外臣僭越的敏感度,让反对势力有了台阶下。毕竟,这是“辅佐幼主”,而非篡位。

而且范闲的权势被置于“辅政”的框架下,理论上受到皇权和朝臣体系的制约,这让各方势力感觉尚在可控范围内。

尘埃落定。

一场仓促而隆重的登基大典在国丧的余韵中举行。整个京都依旧素白,但皇宫内却不得不增添了几分象征新朝的金色。

龙椅上,穿着明显大了一号、沉重无比龙袍的四皇子李承平,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神空洞而惶恐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臣子。他像个被强行套上戏服的木偶,在礼官的指引下,僵硬地完成着一个个繁复的仪式动作

“朕……朕……” 他开口,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后面的话被淹没在宏大的礼乐声中。他求助般地看向站在御阶之下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范闲身着摄政王的紫金蟒袍,神色沉静,身姿挺拔。他感受到小皇帝投来的无助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他上前一步,代替惶恐的幼帝,沉稳地宣读着新帝登基的诏书,声音清晰有力,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诏书中明确了范闲“总领朝政,摄行监国”的权力,以及……对镇守东夷城的大皇子李承儒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