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身着素服,正对着象征性的庆帝牌位行礼。他神情肃穆,眼圈微红,将“忠臣孝子”的姿态做得滴水不漏。然而,当他转身,看到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眼眶同样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的魁梧身影时,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你”范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藤梓荆再也抑制不住,这个铁打的汉子,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他猛地扑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范闲面前,双手紧紧抱住范闲的腿,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是我!藤梓荆……没死……我回来了!!!”
声音狠狠撞在范闲的心口!巨大的冲击让他踉跄了一步,随即,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都被这汹涌的情感冲垮!他猛地蹲下身,用力扶起藤梓荆,看着那张饱经风霜、泪流满面的熟悉脸庞,看着那双写满忠诚与劫后余生的眼睛……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范闲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紧紧抓住藤梓荆的肩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两个男人,一个贵为监察院提司,一个曾是“已死”的护卫,此刻在象征死亡的灵堂偏殿,紧紧相拥,泣不成声。穿越时空的孤独、生死相隔的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都在这无声的泪水和紧握的双臂中宣泄出来。范闲知道,这不仅是兄弟的重逢,更是他在这异世,找回的一份沉甸甸的、来自“故乡”的羁绊。
夜色深沉,笼罩在白色哀悼中的京都更显寂静。
一道比夜色更轻灵的身影,熟门熟路地避开了王府的守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王启月绣楼的窗沿。
“叩叩叩。” 熟悉的节奏。
窗户应声而开。王启月的身影出现在窗前,看着窗外一身夜行衣、却依旧难掩风姿的范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国丧期间,你也敢夜闯闺阁?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