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监察院一处,亲眼目睹自家大人范闲对着写满“追月计划”的纸张傻笑,并且明确听到“王家小姐,王启月”这几个字后,王启年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不,准确地说,是像一只发现黄鼠狼在自家鸡窝门口探头探脑的老母鸡,浑身炸毛,看哪儿都不对劲!
以前看范闲,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大人英明神武!大人智计无双!大人前途无量!跟着大人混,准没错!
现在看范闲……呵!
大人对着卷宗沉思?——肯定是在琢磨怎么骗我家月儿!
大人对着下属微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
大人拿起一块点心?——王启年立刻警惕:这该不会是准备拿去投喂我家白菜的吧?!
甚至连范闲呼吸,王启年都觉得那空气里都带着拱白菜的阴谋气息!
这天晚饭,王启年戳着碗里的米饭,唉声叹气,食不知味。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仿佛范闲随时会翻墙进来拐跑他妹妹似的。
“唉……”又是一声长叹,沉重得能压弯房梁。
坐在他对面的王夫人,优雅地放下汤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她看着自家夫君那副如丧考妣、坐立不安的样子,再联想到他这几日对“小范大人”那无处不在的挑剔和警惕,心中早已了然。她这位夫君,精明的时候是真精明,可一旦涉及到他那宝贝妹妹,那心眼儿就比针尖还小,护犊子的劲儿简直令人发指。
“夫君,”王夫人声音温和,带着了然的笑意,“你这几日,可是看小范大人……哪哪儿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