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也一脸懵懂,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扶着的范闲手臂肌肉紧绷得如同石头,手心冰凉。
范闲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门外王启月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找到“同类”的狂喜与激动,有被对方如此轻易看穿并“调戏”的惊怒与挫败,有对王启月真实身份和目的的深深忌惮,更有一种世界被彻底颠覆的眩晕感。
为什么是抱月楼?她要去那里做什么?那里有什么?
无数个问题瞬间塞满了他的脑海,每一个都带着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
“大……大人?”王启年看着范闲煞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唤道。
范闲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王启年,我们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投向王启月离去的方向,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去抱月楼!”
他必须立刻、马上追上她!
抱月楼顶层,一间临河的雅阁内。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流淌,空气中混合着上等熏香、酒气和女子身上甜腻的脂粉味。王启月斜倚在铺着软缎的矮榻上,姿态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虽为女子,但一袋分量十足的金叶子砸下去,足以让见惯风浪的袁梦暂时压下惊异,堆起最殷勤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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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并非王启月需要人陪,而是她需要这些莺莺燕燕作为“耳目”和“背景”。几位抱月楼当红的清倌人环绕在侧,或轻拨琵琶,或婉转低唱,或巧笑倩兮地与她说着京都最新的流言蜚语——当然,话题都绕不开那位“英年早逝”、引得满城缟素的小范大人。王启月指尖捻着一颗西域葡萄,看似听得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字都如砂砾落入她的信息筛网。
“小姐,您说奇不奇?那位小范大人……”一位抱着阮琴的姑娘正说到兴头上。
突然,雅阁那扇雕花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力道之大,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阁内旖旎的气氛瞬间凝固。乐声戛然而止,姑娘们的娇笑声卡在喉咙里,惊愕地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正是范闲。
他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气息微促,额角甚至带着一层薄汗,身上还穿着那身粗布麻衣,与这金玉满堂的雅阁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在矮榻上那位锦袍慵懒、姿容绝世的女子身上,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启月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了一下,捏着葡萄的手指顿了顿,秀眉微蹙,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看向门口,仿佛在问:这莽撞的粗汉是谁?
整个雅阁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袁梦更是惊得花容失色,刚想起身呵斥。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范闲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穿越时空的共鸣,重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