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李相夷眼中厉芒,少师剑剑身光华流转剑锋所指,正是单孤刀因剧痛而稍显凝滞的心口要害!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这一剑,避无可避!
单孤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下来!他脸上那狂热的野心在死亡的凝视下瞬间褪尽,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湮灭的恐惧!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嘶吼,拼命想举起刀格挡,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在那道夺命剑光面前,慢得如同凝固!
然而,就在那凝聚了万钧之力、足以洞穿一切的剑尖即将刺入单孤刀心口衣襟的刹那——
李相夷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力竭,不是被阻。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那匣中断裂的剑穗、布满刻痕的玉佩、打着猩红叉印的木剑断柄…无数被刻意毁坏践踏的旧日信物,无数被仇恨扭曲的旧日时光,如同跗骨之蛆,在最后一刻,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眼前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曾与自己抵足而眠、一同习武、一同被师父责罚的敦厚师兄的面容,在生死须臾间轰然重叠!那一声绝望的嘶吼,像一把冰冷的钩子,猝不及防地钩住了他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恻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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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势,因这心神亿万分之一刹那的震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与偏移。
“嗤啦——!”
锋锐无匹的剑气贴着单孤刀的心口衣襟掠过,将他胸前大片的衣料连同内衬瞬间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在他胸膛上猛然绽开,鲜血狂涌!但,终究偏离了心脏半寸!
“呃啊——!” 单孤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嚎,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砸向下方浑浊汹涌的河水!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单孤刀的身影瞬间被浑浊的激流吞没。
“师兄!”李相夷下意识地冲前一步,喊声脱口而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明的惊悸。这一声“师兄”,不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被那瞬间重叠的旧影所激起的呼唤。
浑浊的河面,只余下翻滚的浪花和一圈圈迅速扩大的血污。一个浪头打来,血污被迅速冲散、稀释。单孤刀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河岸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李相夷持剑僵立在坍塌的望楼边缘,少师剑尖兀自滴落着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脚下腐朽的木板上,晕开小小的暗红。残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却驱不散他周身弥漫开来的那股沉重的、冰冷的死寂。他望着那片吞噬了单孤刀的浑浊河水,眼神空茫,仿佛灵魂也被那冰冷的河水一同卷走。那一剑为何偏移?那一丝不该有的恻隐从何而来?是旧情未泯,还是……终究被那满匣的恨意,在最后一刻,动摇了挥剑的决绝?
婉瑜快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相夷”,目光扫过河面,又落在他苍白的侧脸和滴血的剑尖上。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将一方素帕轻轻按在他紧握剑柄、指节泛白的手背上,拭去那上面沾染的、属于单孤刀的温热血迹。那血,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颤。“相夷,我在”握紧他的手,给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