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媳妇”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李相夷沉寂的心底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他看着婉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爱意,看着她为自己设想周全、甚至主动提出去见长辈的贴心,心中那最后一丝踌躇和怯懦,如同冰雪遇阳,悄然融化。
是啊,十年了。他躲了十年,让师娘为他伤心了十年。
如今,枷锁尽去,真相大白,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见那个视他如亲子的老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抚平她心中的伤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交织着涌上心头。李相夷反手紧紧握住婉瑜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感激。
“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和坚定,“我们一起去,拜见师娘。”
云隐山,层林尽染,秋意正浓。
熟悉的青石小径蜿蜒向上,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清香。越靠近那隐在山坳中的几间竹舍,李相夷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许。十年光阴,近乡情怯的感觉愈发强烈。
婉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支持。她的眼神温暖而坚定
终于,那熟悉的竹篱小院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着,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几畦菜地绿意盎然,角落里的老梅树虬枝盘结,静静等待着冬日的绽放。
李相夷站在院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手,想要叩响那扇熟悉的木门,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师娘,徒儿回来了”
就在这时,竹舍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