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和婉瑜立刻上前帮忙。笛飞声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眼神深邃难测。
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
终于,铁锹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是木头!
众人动作加快,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周围的泥土。很快,一口深埋地下、被柳树巨大根系紧紧缠绕的简陋棺木,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棺木材质普通,已经有些腐朽,表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泥土。柳树的根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勒入木缝,仿佛要将这棺椁拖入更深的黑暗。
李相夷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木,手指微微颤抖。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推开方多病递过来的工具,亲自上前,用那双曾经握剑、此刻却沾满泥土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去扳动那沉重的棺盖。
“相夷”婉瑜担忧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她能感受到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方多病也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拳头。
笛飞声的目光也终于聚焦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嘎吱——”
腐朽的棺盖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泥土、朽木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算特别刺鼻,仿佛被什么力量保存着。
棺盖被彻底移开。
一具身穿早已褪色、但依旧能辨认出是四顾门制式衣袍的尸身,静静地躺在棺底!
尸身保存得出乎意料地完好,没有腐烂,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的灰白,如同蜡像。然而,最刺目的是他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几乎将头颅斩断的狰狞刀伤!伤口边缘皮肉翻卷,凝固着深褐色的血迹,昭示着死亡的惨烈和凶手的狠辣!
但真正让李相夷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是尸身腰间悬挂着的那块玉佩!
那玉佩的样式、纹路,甚至上面一道细微的、只有他知道的裂痕……
李相夷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师……师兄……?”
一声嘶哑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低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边无际的悲怆!
他身体剧烈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就要朝着那口承载着他至亲师兄遗骸的棺木跪倒下去!
“相夷!”婉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痛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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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也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棺中那具熟悉又陌生的尸体,看着那道致命的伤口,再看看李相夷瞬间惨白如纸、失魂落魄的脸,巨大的震惊和同情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笛飞声,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李相夷的师兄单孤刀,当年可是死在金鸳盟手中!
笛飞声依旧面无表情
荒僻的柳树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李相夷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和棺椁散发出的沉沉死气交织在一起。枯柳的枝条在阴冷的风中轻轻晃动,如同招魂的幡影。十年追寻,血海深仇,最终在这口深埋地下、被树根缠绕的棺木前,化为最残酷的现实。棺木中那具身着四顾门服饰、脖颈处带着狰狞致命伤的尸身,以及腰间那块裂痕清晰的玉佩,如同最残酷的利刃,瞬间将李相夷十年来的坚持与信念彻底贯穿、粉碎!
“师兄……?”
那声嘶哑的低吼,饱含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剧痛,仿佛是从他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着,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折断的孤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气风发,都在这一刻被抽空殆尽。他猛地向前踉跄一步,修长的手指死死抠住腐朽的棺木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甚至深深陷入了朽木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怆和难以置信的茫然,死死地盯着棺中那张灰白僵硬、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方多病心中巨震,下意识地想去扶他,却又被那巨大的悲痛所震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笛飞声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嘲讽的意味却愈发明显,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悲剧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