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李莲花被按得闷哼一声,身体陷入柔软的垫被(婉瑜铺的)中。他此刻脑中一片轰鸣!观音垂泪?真的观音垂泪?!她怎么会有?!不是在笛飞声……难道?!
巨大的震惊和体内瞬间爆发的磅礴生机带来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只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写满凝重与专注的俏脸。“凝神!引导药力!” 婉瑜低喝一声,自己也迅速盘膝上榻,坐在李莲花身侧。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掌心瞬间泛起温润的碧色光晕,毫不犹豫地、重重地按在了李莲花的穴上!
运起内力,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澎湃地灌入李莲花体内!这一次,与以往压制毒性的情况截然不同!
观音垂泪那浩瀚温和的生机之力,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李莲花早已被碧茶之毒侵蚀得千疮百孔、冰寒死寂的经脉!它霸道地冲刷着那些盘踞在经脉骨髓深处的阴寒剧毒,所过之处,冰霜消融,枯木逢春!蛰伏的碧茶之毒如同被激怒的毒龙,疯狂反扑,试图吞噬这股外来的生机!
两股力量在李莲花脆弱的经脉内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再次狰狞暴起,比以往任何一次毒发都要猛烈!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嘶吼!
“撑住!” 婉瑜的额头也迅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手臂微微发抖,她不仅要全力催动内力引导那磅礴却有些“横冲直撞”的观音垂泪药力,更要分心压制碧茶之毒疯狂的反噬!这消耗比她预想的还要巨大!
“呃啊——!” 李莲花猛地弓起身子,一口带着冰碴和腥甜的黑血喷了出来,落在榻边的地面上,瞬间将泥土腐蚀出滋滋声响!
“李莲花!” 守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的方多病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守住门!” 婉瑜的声音带着内力,如同惊雷在方多病耳边炸响,将他从惊骇中拉回。他猛地回神,看到妹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如磐石,狠狠一咬牙,拔出长剑,死死守在莲花楼唯一的门口,全身紧绷,如临大敌!他唯一的妹妹和挚友在里面生死不知。此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挡下!
楼内,激烈的对抗仍在继续。婉瑜的内力如同最坚韧的堤坝和引水的沟渠,不顾自身消耗,死死护住李莲花的心脉和主要经脉,引导着观音垂泪的磅礴生机,一寸寸地冲刷、净化着那深入骨髓的碧茶之毒。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李莲花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婉瑜内力的大量流失。
时间仿佛凝固。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照着榻上两人苍白而专注的脸。方多病持剑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李莲花身体剧烈的痉挛和颤抖,终于开始慢慢平复。他脸上那狰狞的青筋逐渐隐去,紧咬的牙关松开,急促而痛苦的喘息也变得悠长平稳起来。一层温润的、健康的、久违的红晕,如同初春融雪后大地透出的生机,悄然爬上了他苍白的脸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婉瑜缓缓收回双掌,那碧色的光晕黯淡下去。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她靠在榻边,疲惫地闭上眼,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色比李莲花好不了多少,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满足的弧度。成功了!真正的观音垂泪,加上她不顾一切的引导和守护,终于将这纠缠了李莲花十年、几乎将他拖入地狱的碧茶之毒……彻底拔除了!
方多病看到妹妹收功,李莲花的脸色也明显好转,这才敢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凑了过来,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婉瑜……李莲花他……怎么样了?”
婉瑜睁开眼,看着榻上呼吸平稳、陷入沉睡的李莲花。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孩童般的放松。那张脸,虽然依旧清瘦,却再无往日的灰败和死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温润如玉的生机。
她轻轻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轻地拂开李莲花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没事了。” 她看向方多病,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喜悦,“方小宝,花花他体内的碧茶之毒,解了!”
方多病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看看沉睡的李莲花,又看看疲惫却笑容明亮的妹妹,最后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滩刺目的黑血上他猛地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解……解了?!真的解了?!我的天!观音垂泪……你……你……”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终于明白过来妹妹之前的“变戏法”意味着什么!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让他几乎要跳起来。
婉瑜只是疲惫地笑了笑,重新将目光投向沉睡的李莲花。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已经不再冰冷刺骨的手,将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驱散了长久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