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很复杂,层层嵌套,但脉络清晰——资金从维恩生命海外账户流出,经过三家中转公司,最终进入陈帆公司控制的账户。
“陈帆公司用这些钱做了什么?”他问。
“主要做了三件事。”文斌显然做足了功课,“第一,在临江收购了三家濒临破产的生物科技企业;第二,投资了一个所谓‘国际健康产业园’项目,但项目至今未动工;第三,以高息借给了四家本地企业,其中两家与陈昌明关系密切。”
林昊宇沉思片刻。
这确实不能直接证明陈昌明受贿——儿子公司的资金往来,父亲可以说不知情。但在政治层面,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一个区长的儿子,凭什么能操控数千万境外资金?凭什么能收购濒临破产的国企?
瓜田李下,说不清楚。
“书记,这些证据如果全部抛出来,陈昌明恐怕……”文斌没说完。
“恐怕要倒台?”林昊宇接话,“但我们不能这么想。”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政治斗争的目的,不是消灭对手,而是解决问题。陈昌明在临江二十八年,有他的问题,但也有他的贡献。一棍子打死,痛快是痛快,但后遗症也大。”
文斌有些困惑:“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的不是打倒陈昌明,而是要让他认识到问题,主动配合整改。”林昊宇缓缓说,“这比打倒他难,但效果更好。”
“可是他会配合吗?”
“那要看我们怎么谈。”林昊宇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手里有证据,心里有大局,桌上有诚意,谈判就有希望。”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
“通知一下,”林昊宇说,“上午十点见完马向前后,十一点开个小范围会议。请秦朔、楚清秋、沈清源、秦风参加。诸葛先生如果方便,也请他来。”
“是。”
文斌离开后,林昊宇拿起红色电话。
他要打给市委书记庄卫东。
这不是告状,是汇报——汇报临江的整改进展,汇报发现的问题,请示下一步方向。
电话接通了。
“卫东书记,我是临江林昊宇。有个重要情况需要向您专题汇报……对,涉及营商环境整治和国家安全……好,我下午三点到您办公室。”
挂断电话,林昊宇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