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茂材曰道无爲也而有无爲之爲道无
事也而有无事之事道无味也而有无味
之味天下莫大乎秋毫之末而太山爲小
何形之小大莫寿乎殇子而彭祖爲夭何
数之多少虽有忮心之人不怨飘瓦又何
怨何德其能齐小大一多少平怨德如此
图难於其易爲大於其细天下之难事必作
於易天下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圣人终不
爲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
难是以圣人由难之故终无难矣
碧虚子陈景元曰图度其始易之时则於
终无难矣营爲於初细之日则於後无大
矣严君平曰是以大难之将生也犹风邪
之中人也未然之时慎之不来在於皮毛
汤熨去之入於凑理微鍼取之在於脏腑
百药除之入於骨髓天地不能变造化不
能治故曰天下难事必作於易
颍滨苏辙曰世人莫不畏大而侮小难多
而易少至於难而後图大而後爲则事常
不济矣圣人齐大小一多少无所不畏无
所不难而安有不济者哉
陆佃曰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
作於细既谨矣又当守之以谦故曰圣人
终不爲大故能成其大
陈象古曰易者难之基细者大之本故难
易之相寻大小之相续如循环之无端圣
人知其然信其理故保小守下而已
清源子刘骥曰圣人抱道怀德不离乎方
寸之中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终不
爲大然方寸之中眞性之内无不忘也无
不有也澹然无极而衆美从之此天地之
道圣人之德也故能成其大轻诺者其後
必寡信多易者其後必多难圣人之於道
勤而行之犹以爲难故能穷理尽性以至
於命而终无难也
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御注曰安者危之对未兆者已形之对脆
者坚之对微者着之对持之於安则无危
谋之於未兆则不形圣人之知几也脆者
泮之则不至於坚冰微者散之则不着此
贤人之殆庶几也奔垒之车沈流之航圣
人无所用智焉用智於未奔沈所谓爲之
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颍滨苏辙曰方其未有持而谋之足矣及
其将然非泮而散之不去也然犹愈於既
成也故爲之於未有者上也治之於未乱
者次也
陆佃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此言造理
而悟也其脆易破其微易散此言造形而
悟也
清源子刘骥曰身乃神之车神之舍神之
主也主人安静神即居之主人躁动神即
去之故其安易持患生不意祸生所忽审
其未兆而谋之乘其微脆泮而散之则易
矣及其祸患已成而後谋之是犹奔垒之
车沈流之航圣人无所施其智巧圣人用
智於未奔沈故爲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去其害道者而已
黄茂材曰当其安而持之不待於已危故
易持当其未兆而谋之不待於已形故易
谋当其脆而泮之不待於已坚故易泮当
其微而散之不待於已着故易散爲於未
有之前何爲不成治於未乱之际何治不
济而不谓之易爲易治者其易可知矣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
里之行始於足下
御注曰有形之类大必滋於小高必基於
下远必自於近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
巨圣人见端而思末睹指而知归
碧虚子陈景元曰此三者喻不见几夫患
不预防恶不渐杜其犹植木乎初生於毫
末可拔而絶之及其合抱也本据乎阴崖
梢侵於阳岭青青百寻郁蔽日月恶可伐
哉又如筑台乎起土於一畚可蹴而圯之
及其九层也耸百仞之高出乎中天拟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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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之大广乎数亩恶可毁哉又如远行乎
始登於跬歩可旋踵而返及其千里也长
川渺弥峻岭巇嶮途隘而可畏路僻而多
岐恶可还哉
清源子刘骥曰神圣之道积习而成虽可
以顿悟不可以顿进日月有数大小有定
圣功生焉神明出焉由小至大犹合抱之
於毫末从卑至高犹九层之於累土自近
及远犹千里之於足下
黄茂村曰合抱之木天下以爲大也大生
於小故知合抱即毫末也九层之台天下
以爲高也高起於下故知九层即累土也
千里之行天下以爲远也远始自近故知
千里即足下也然则物之小者下者近者
其可忽诸
爲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爲故无败
无执故无失故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矣
碧虚子陈景元曰爲营爲也执执着也败
起於有爲不爲则何败之有失因於有执
不执则何失之有是以圣人禀高明之性
措意不在小成而常以虚静恬淡寂寞无
爲爲心自然无爲无执无败无失几近也
言世俗之人虽从务於善事皆有始而无
卒先勤而後堕常以功业近成而不能戒
谨乃复亡败也若能谨末如初始终如一
则所爲无不成矣岂有败事也诗曰靡不
有初鲜克有终
颍滨苏辙曰治乱祸福之来皆如彼三者
积小以成大圣人待之以无爲守之以无
执故能使福自生使祸自亡譬如种苗深
而厚耔耘之及秋自穰譬如被盗危坐而
熟视之盗将自却世人不知物之自然以
爲非爲不成非执不留故常与祸争胜与
福生赘是以祸至於不救福至於不成盖
其理然也圣人知有爲之害不以人助天
始终皆因其自然故无不成者又曰世人
心存於得丧方事之微犹有不知而听其
自然者及见其几成而重失之则未有不
以爲败之者矣故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矣
陈象古曰极力有爲爲极必败极力以执
执极必失
叶梦得曰世固未尝有成败以吾有爲故
成者必败世固未尝有得失以吾有执故
得者必失此民之所以从事而不得不谨
者也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以
复衆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爲
碧虚子陈景元曰难得之货谓金玉珠犀
也世俗以不欲爲忧圣人以不欲爲乐圣
人之清静节俭世俗之食浊奢侈是以世
俗之所不欲者乃圣人之所欲也故视金
玉如遗土也世俗损天眞以务外学而失
其分内之性圣人守自然而不学保其分
内之天和然世俗以不学爲过圣人以不
学爲眞学故曰学不学以复衆人之所过
颖滨苏辙曰人皆徇其所欲以伤物信其
所学以害理圣人非无欲也欲而不欲故
虽欲而不伤於物非无学也学而不学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