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军两个师的残部,只剩下了一千六七百溃兵,在重整后,退守在苏州河北岸……赤潮军独立团在浦东损失过半,刘铭团长昏迷不醒,副团长周大勇索性整个特战团打散。”
泥鳅顿了顿,“最麻烦的是……靳云鹏把第五师的师部设在了龙华寺,那里易守难攻,周围至少有两个精锐团的兵力拱卫。”
若离握了握手上的剑柄,冷笑了一声,“他这怕不是在等我们夫妇露面。”
“对。”
杨猛挣扎着坐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靳云鹏用兵,看似莽撞实则精细。段祺瑞和他这次,算是在拿第六师当诱饵,彻底钓出沪军第二师,然后一举歼灭,如今又围而不急攻,一来是在等冯国璋部从苏州南下合围,二来么……”
他看向若离笑了笑,“就是在等我们俩回去……段祺瑞很清楚,只要我们不在上海露头,上海的人心就不会彻底散……只有杀了我,上海滩才算是彻底被攻陷……”
“那我们偏要回去,让他们寝食难安!”
若离起身,给杨猛身上的绷带整了整,“泥鳅,还有路吗?”
泥鳅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
“有,但都很险……”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弯曲的蓝线,
“黄浦江支流,蟠龙塘。这里河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北洋军只来得及设下零星哨卡……中情局三日前,在河边藏了两条乌篷船,本是预备撤离通道。我们可以从水路走,在闵行上岸,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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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么?”
若离蹙眉,“目标会不会太大了。”
“走陆路更不可能。”
泥鳅摇头。
“所有通往上海的大小道路,全被第五师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水路虽险,但夜色掩护下,反而最隐蔽。只是……”
他看向杨猛,“院长身上的伤,恐怕经不起再这么颠簸了。”
杨猛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死不了……什么时候走?”
“现在。”
泥鳅收起地图,“再晚的话,天就要亮了,到时候恐怕就彻底走不成了。”
一刻钟后,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诊所,钻进镇外的芦苇荡。
两条乌篷船藏在淤泥中,船身涂抹了河泥伪装。
撑船的是两个精悍汉子,都是中情局行动处的好手,一人叫老七,一人叫栓子。
船入河道,顺流而下。
夜色中,只有船桨破水的细微声响。
两岸芦苇如墙,偶尔有野鸭惊飞。
杨猛躺在船舱里,闭目调息着气血,脸色在月光下愈显苍白。
若离坐在船头,剑横膝上,耳听六路。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小船只航行出五里,老七就突然停下船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河道拐弯处,隐约有片片的火光传来,“那便就是北洋军的巡逻哨卡!”
“绕不过去么?”若离问了一句。
老七压低声音,“河道就这么宽,他们设了拦江索。”
栓子看向泥鳅,抽出了手枪,“要不就强闯?”
泥鳅还没说话,若离却已提剑起身,淡淡的说了声,“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