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猛与我早有约定,只要他不怀杀意,即便我与他全力对战,也没有性命危险,我的年事已高,久战之下,在擂台上力竭而‘亡’,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说到这里,车二先生的目光扫过弟子们,淡淡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死’之后,北洋也无能不让你们抬棺出殡,你们便可以此为借口,在山西为我守灵三年……届时,那袁世凯也差不多命丧黄泉,既可保全门派,又能脱离北洋……而杨猛经此一战,声威更盛,或可整合南北武林,应对将来之大变……”
“可是师傅?”
“此事我意已决,舍我残躯虚名,护佑门派子徒,亦助大势。”
房间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遥远的都市噪音隐隐传来。
弟子们终于明白了师傅的良苦用心,那并非怯战,而是以一种更决绝、更智慧的方式,承担起宗师的职责。
悲壮、无奈、决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众人心头。
“师傅……”
李复祯虎目含泪,重重磕下头去,其他弟子也纷纷跪倒,哽咽难言。
车二先生坦然受了众弟子的大礼,再次闭上双眼,气息沉静,仿佛已超脱于眼前的生死荣辱之外。
“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莫要露出端倪……”
车二先生来到上海的这几天,几乎足不出户,每日除了调整状态,就是感悟天人合一,为了迎接那场注定要震惊天下,也注定要改变许多人命运的“终局之战”。
另外一边,炎黄会总堂里,不断传来各路的消息,随着外围刚刚接手的四条街区里,忽然出现一群白人雇佣兵和安南杀手,原本沉寂的午夜,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美国人突然调动货船和邮轮,不断离港……头山满藏身何处依旧不明……洋泾浜暗流涌动,外围街区有人带着枪手接连突袭,英、法的态度变得有些暧昧……”
青鸟走上顶楼,见杨猛正站在水潭中央的梅花桩上,静静地看着洋泾浜方向不断亮起的枪火,便将刚刚发生的诸多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浑水摸鱼,调虎离山么?”
青衣刚刚又睡下了,杨猛也不愿让她再为这些事情费神,他虽然无需亲至现场,但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猜到了头山满的想法……
“难道是在玩灯下黑?”
洋泾浜的枪战虽然愈演愈烈,但杨猛和青衣两人都不着急,因为王亚樵之前便传回消息,他正带着大批中情局精锐,和警察学院的见习警察们,在围剿一个疑是日本人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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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和密教白天的偷袭,虽然让炎黄会损失了三名武道宗师,但红楼那边仍有宗师留守,有他们临时暗中保护王亚樵的队伍,再加上弹药充沛,即便是爆发枪战,安全也必定无虞。
砰砰砰……
头山满离开了地下室,在楼上辨认着外面的枪声,眉头渐渐紧紧皱起……
“枪声有些不对,根本不是遍地开花,反而集中在货栈区域,恐怕那些雇佣军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中情局的人嗅到了味道……”
头山满就像一条隐藏在泥沼深处的毒蛇,轻易不再露头,毕竟他的武力绝经受不住武圣的怒火,但他绝不会因为两大武圣的陨落,而轻易善罢甘休……
“通知那些雇佣兵,情况如果不利,可以率先向美国领事馆区域的方向突围,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
“如果我是头山满,若是没有离开上海,那么一定有人接应……”
杨猛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将自己代入了头山满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