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停下,仰头看银河倾泻,看陨石拖尾坠入远山,火光一闪即灭;有时他俯身,拨开枯草,看蚁群搬运一只死去的蟋蟀,黑压压的一条线,蜿蜒没入夜色。
孤独在此刻变得有形,像一口无形的钟,把他倒扣其中。外界的声音隔着铜壁传来,闷闷的,模糊成一片嗡鸣。他伸手去敲钟壁,指节触到的却是自己的心跳——咚,咚——缓慢、沉稳,像远方潮汐,又像地底岩浆,一下一下,提醒他:你还活着,却已与众生隔了一层透明的壳。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极轻,刚出口便被夜风吹散,连自己都听不真切。那笑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了悟:原来“天”并非高坐云端,而是被孤独铸成的无形囚笼;原来“凡人”并非弱小,而是敢在哭笑声里把烟火气揉进血肉。
壳外是人间,壳内是永恒,他站在壳的缝隙里,既进不去,也出不来。月沉到草海尽头,天色泛出蟹壳青。直到即将到达巫神山的刹那,李忘川终于想到了什么,忽的转身消失不见。
下一瞬,独孤昭和独孤明看见了他,姐弟俩眼眶瞬间湿润,而李忘川则是轻轻的擦了擦独孤昭刚刚滴落泪滴的眼角,柔声道:“好了,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直面巫神的实力,好好的活着!”
白瑶的面前也出现了他,彼此相视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他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心中的那充斥着希望的活与暖。
他又出现在了赢玉的面前,赢玉俏脸微红,因为她此时刚刚沐浴更衣,发梢还滴着水,而他猛地将她拉入了怀中,低头朝着那温润的唇吻去。
奇奇面前的他却好似一个兄长般的轻轻拍了拍肩膀:“好好的活着,你已然成为了真正的人修,你便该是你,而不是我的影子。”
奇奇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肌肉缓缓变得松弛,最终化作了一个花白中年人的模样,唯具个性的是他的人中两侧多了两撇小胡子,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忠厚老实。
最后他也见到了柳明堂,见到了药老,见到了迈尔和迈金,尤其是元大掌柜如今有了自己真正的名字,迈元。他见到了很多人,包括那雷音派的雷倩云,只不过她临走时偷偷的修改了雷倩云的记忆,让她不再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