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空盘膝,悬停于绒毛草海之上,双手结印,却不是催熟,而是聆听。他要听这天地的第一次心跳,要等这胚胎的第一声啼哭。
灰白穹顶之上,凤凰残魂的火羽忽然微微一亮,像是对主人的归来表示欢迎,又像在提醒:火之本源尚未归位,蛋壳仍需等待破晓。
李忘川闭目,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他并不急。催熟是巫神的手段,而他的方式,只是陪伴与等待,像农夫守着田垄,像母亲守着胎动,像守夜人守着第一缕晨光。
于是,九天之上,一人、一界、一枚尚未破壳的宇宙,静静对峙,又静静相依。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大乘之后的心湖,本已澄明如镜,此刻却泛起细小涟漪。
涟漪里,突兀的浮现过往因果:第一次吞药是因,肉身沉眠是果;龙魂召唤是因,异界苏醒是果;今日唤醒大地是因,一念大乘是果……因果如链,环环相扣,链链相生。
可此刻,他忽然看见链尾悬着一枚空环,那里没有因,只有一枚孤零零的果。
他睁眼,再次望向灰白天穹。雾丝缓缓沉降,落在他肩头,像婴儿无意识蹭来的脸,地面起伏的节拍,与心跳同步。
李忘川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怕惊扰一场梦:“原来你不是不回应,只是还不会说话。”
他伸出双手,左手托天,右手抚地,像抱起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那就由我来教你第一句话。”
他不再去追问:是谁让初生之界诞生?是谁把乾坤交到自己手里?是谁在因果链外悬着空环?
他只在心底默念:“不去寻因,只守此果。”
念声落下的刹那,灰白天穹裂开一道细缝。淡金色的光,从裂缝里缓缓渗出,像婴儿第一次睁眼,看见世界。
光落在他掌心,凝成一滴金色泪珠,泪珠里,没有过去,只有未来:未来有山,山上有雪;未来有水,水中有月;未来有城,城里有人;有人抬头,看见天穹上写着两个无法看清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