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没有继续犹豫的便一边等待龙鲲体内的结果,一边准备炼化。但盘膝未稳,膝上六爻衍道盘尚自低鸣,李忘川的眉心却倏地一烫。
那不是龙鲲反哺的灵力,也非凰魂挣扎的焰息,而是一缕幽冷到极致的“视线”,从不可知处笔直刺入他的识海。
“……来了?”他心中才冒出这两个字,天地便骤然失声。
风停了,叶不落,连自己的心跳也被抽离。
只剩一面镜子,无框、无质,悬在识海正中央,像一轮被浓墨浸透的月。镜面并不反光,反而在“吸”光;所有色彩、所有声音、所有温度,都被它贪婪地吞噬,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
下一瞬,镜面泛起涟漪。涟漪里,缓缓浮出一张脸,与他一般无二,却惨白如纸,唇角裂至耳根,漆黑血线沿齿缝淌落。
那张“李忘川”对他温声开口,声音却像千万人同时低语:“你终要失去一切。”
话音落,镜中景象骤变——他看见雪城在业火中坍塌,白瑶被黑锁贯胸,仍拼命伸手,却在他触及前化作飞灰;看见药老元神碎裂,枯手将最后一枚丹丸递来,丹丸却在掌心化成黑雪;看见龙鲲悲鸣,鳞甲尽褪,自天穹坠下,砸碎整个山谷;看见奇奇被钉在六爻衍道盘上,雀儿的双眼空洞,仍喃喃喊他“忘川”……
每一幕都真实得能闻到焦糊的血腥,能触到滚烫的灰烬,恐惧像潮水倒灌,瞬间没过口鼻。
“......不是巫神,这是……魔镜劫。”
李忘川猛然明白:以往每次破境,劫数皆在突破前显化,给予准备;而这一次,他已在合体巅峰滞留太久,气机圆满却无暇静心,反倒让劫数潜藏至今,在最需分神炼化圣宝、最忌心魔的关头,劫至无声。
如此的巧合不由的让他联想到了什么,也许这些境界中的劫并不是来自于天道,而是来自于那所谓的巫神。尚未成熟的世界在那人身蛇尾的宇外来者降临后,捋清了规则和天道,而这些劫难也许便是她所留下的后手。
来不及多想,镜中景象再变,出现的是呼延悦那双幽绿瞳孔,带着推衍成功的冷笑,一字一句:“你的未来,我早已看见;你所在意之人,皆因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