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最老的老妪坐在门槛上总是自顾自的喃喃。细听才知道,原来她说的是雪城原本只是雪村外的一座关隘,后来关隘成了集市,集市成了城池,而雪村就成了关隘外三十里的“旧地”。
“叮当——”
铜铃声从村口传来,一头花斑牧牛踩着碎步,慢吞吞地踏进人们的视线。牛背宽大,却被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占得满满当当。
她脸膛黝黑,粗布棉袄外又罩了件油亮的羊皮坎肩,袖口磨得起了球。鬓边几缕灰发被雪水黏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把一只厚实的手掌搭在牛颈处,任它晃着铃,一步一步往家走。
牵牛人走在最前。那是个高而瘦的中年汉子,脊背微微佝偻,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枯竹。粗麻长衫空荡荡挂在肩头,露出腕骨突兀的轮廓。
他的脸布满风霜皴裂,皱纹里夹着洗不净的泥渍,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将整条银河揉碎了藏在里面,雪夜也遮不住那点倔强的光。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位白发稀疏的老妪抬起枯枝似的手,遥遥挥了挥。
“回来啦?”声音沙哑,却带着雪村特有的温吞。
汉子连忙点头,妇人也在牛背上欠了欠身,憨厚的笑纹在黑红的脸膛上绽开。
就在此时,村内走出四人。
当先三名老者身披灿金色锦袍,衣料在雪光里亮得刺目,袍角用金线滚了雷纹与火纹,走动间似有流焰闪烁。他们腰悬玉牌,牌上“天机”二字殷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