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嶷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冷如寒冰。
“说不得,又得往永昌郡走一遭了!”张嶷想。
“麻蛋的,爷爷们刚刚想在南中制造一个热点,这热点就层出不穷了?三天不杀人,这些南中蛮子们就忘记刚刀临头是什么滋味了?”
张嶷很恼火。
南中,几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祥和过,若永昌郡再次大乱的话,说不得,蜀汉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马忠的想法,与张嶷却又不一样——
“永昌郡乱,是否有外部势力的介入?本地豪族介入程度如何?是否有蜀中豪族牵扯其中?与成都那边的事情牵连几何……”
马忠心情很是沉重。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张嶷的肩膀,二人相继走出人群,到了府门外广场上无人处,相对无言。
沉默许久,张嶷主动开口道:“都督,要不,我去一趟?”
马忠摇摇头,道:“看样子,已经糜烂不治。等等吧,无妨的,等吕老郡守开口说话,咱们把事情闹明白了,再做打算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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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二人都知道,马忠的所谓“无妨的”,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措辞罢了,怎么可能“无妨的”?
只不过现在去,在事情没有明晰之前,即便去了,又能如何?
另有一层深意,马忠心里可以想,但却没法明说——永昌郡三巨头,吕氏孟氏和段氏,现在,吕氏孟氏的头牌人物都在这里了,唯独段氏没有现身,若此事与段氏有关,尚有可为,万一,这孟氏亦在其中,该如何……
由孟氏,而沈腾。
他们自然相信沈腾不会在其中有所牵扯,但假若,是说万一……万一……孟氏亦在其中捣风捣雨,则沈腾该如何自处?再万一……万一……沈腾在其中有所牵连,马忠张嶷他们自己,该如何自处?
事情还真是凑巧,就在这时候,郡守府外又是乌泱泱地涌来一批人,远远地,看见马忠和张嶷,便纷纷赶过来见礼,马忠张嶷见了来人,更是心里凉了半截子——“完了,南中完矣!”
眼前过来的,却是昆明郡守老王伉,以及兴古郡守李遗!
李遗还好,毕竟年轻些,衣着还算光鲜整洁,那老王伉风尘仆仆,看样子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架势,旁边两个年轻人搀扶着,上气快接不上下气了。
李遗赶过来拱手见礼:“见过马都督,张将军好。”、
王伉也强作挣扎地拱手,有气无力地说一句:“王伉见过马都督……”
马忠连忙上前一把搀扶住王伉,急急问道:“老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到了这越巂郡?”
李遗看没人搭理他,都顾着那老爷子了,自讨没趣,尴尬地站在那边,想着心事,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候,远远地,祝融氏带着沈腾从外面走过来,远远地看见他们这一堆人,也赶紧过来打招呼。
说起来,也都不是外人,招呼也简单,老王伉看见沈腾,当即挣脱开搀扶他的手,就向沈腾扑过去。
沈腾吓了一跳,再不伸手,老爷子估计踉跄几步,就能直接扑倒在地上了,连忙上前,扶住老王伉,嘴里连连道:“老爷子,不至于巴巴跑这么远来就为碰个瓷儿吧!这代价,岂非太大了!”
老爷子趴在沈腾肩膀上,悄悄说:“小子,老夫亲手炒制了一罐好茶,就是你那所谓的明前茶,不亲手交到你手上,老夫不放心呐。”
声音很小,很微弱,微弱得身边的人都听不见。
沈腾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