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回到延福宫,小福子仍能感受到那只藏在袖中的玉镯的熨帖。
一只镯子而已,又能值多少钱,他跟在孟祀礼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重要的,是态度。
做奴才的,最缺的是什么?尊重和敬意。
看清楚对方心底最匮乏的东西,然后给他,这才是驭人之术。
懂得这个道理的人不在少数,只是骄傲自满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令他们自大到以为,仅凭自己手中的权势便足以拉拢、震慑、控制所有人。
崔知宜懂得,而且运用得恰如其分。
……
在她送小福子离开冷宫的时候,她站在冷宫门口,看到一群行色匆匆的人从永巷入口处擦肩而过。
天色将明未明,崔知宜看清了来人的脸——靖安侯贺夔。
多年未见,他也老了。
贺夔大步流星地走着,猩红色披风扬起衣角,在经过永巷时,他下意识向身侧瞥了一眼。
崔知宜站在永巷尽头,单薄的身影只留下一道不甚分明的影子,像是夜色之中虚妄的幻想。
像是夜色之中初绽的昙花。
贺夔愣了愣,没有停下脚步。
……
“臣,贺夔,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传召,是为何事?”
昭仁帝的头疼得更加厉害,身体的疲倦和安神汤的药效折磨着他,令他如坐针毡。
他只能摆摆手,示意孟祀礼替他说明前因后果。
“……大致便是如此,事出突然,这才不得已深夜惊扰侯爷您。”
“公公说哪里话,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份内之职。”
孟祀礼退到一旁,脸上挂着那么标志性的谦逊的笑,他很清楚,接下来的谈话,他最好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