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等候区突然安静了下来,从嫆嫆的脸偏向了一旁。
“干什么你!”从爸爸冲从妈妈低吼。
袁盛愣在了一旁不敢上前,隔着老远将从嫆嫆往后拉了一下。从嫆嫆用力甩开了袁盛的手,又向妈妈的跟前走了一步,含了一汪泪盯着她问:“你是有多变态,拆散了我和堂弟又让我和堂哥去相亲,他们两个还都是你的学生!你不用这样看我,当年是谁拼了命弄得人尽皆知的,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时隔这么多年,我和袁路的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了吧?”
从妈妈颤抖的手颓然落了下去,对,她就是这样想的,现在的人忘性多大啊,忘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多容易,就连从嫆嫆,挣扎叛逆了一段时间后不也就不了了之了吗?可是她忘了,有几个人会忘记初恋的名字?
从嫆嫆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顶着半边红肿的脸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她一刻都没有停留,出了门诊楼一路往北,穿过第一住院楼进了第二住院楼,然后进了秦町的房间。
秦町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正安静地靠在病床上看书。心情已经糟糕到极点的从嫆嫆犯了职业病,竟然还有心思留意了一下书名,有点意外,竟然是老舍的《春》。她用眼睛在病房里寻了一圈,没有看到与秦町熟悉的人,便在他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了:“《家》看完了?”
秦町盯着从嫆嫆的侧脸点了点头,复又说:“《秋》也看完了,我爸拿来看的,我没什么事就想再看一眼。”
“你爸还拿什么书了?”
“《流星之绊》。”
沉默。
“今天怎么没人陪你?”
“没有,我爸一直在,刚刚他去B超室了,说是给我约的时间有点不太合适,他要去问问能不能换个时间。”
从嫆嫆心里咯噔一下,闭上了眼睛,盘算着秦士朗看到她挨耳光的几率有多大。
“老师,你今天请假了吗?”秦町依旧看着从嫆嫆的侧脸问。
从嫆嫆单手托腮,面无表情地说:“秦町,老师有点累,可不可以你再看会书,我在你床上趴一会儿。”
“当然可以。”秦町乖巧地说着,还特意将腿往一侧挪了挪。
从嫆嫆像个没有支撑的稻草人,一头砸到了病床上。
丁果赶在银行开门抽了个1号,将那十万块钱全打到了秦士朗的账户里,而后,回了娘家。妈妈不在,据说发挥余热去了,只有爸爸歪在藤椅里打盹。小苗明显不怎么怕姥爷了,居然主动伸手求抱抱,丁爸爸赶忙将她搂进怀里,爷俩就将躺椅当摇摇椅,一摇一晃地玩得不亦乐乎。
丁果看了下时间,又进厨房看了一眼,跑到客厅问爸爸:“你中午吃什么?”
丁爸爸的心思全在小苗身上,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凑合一下行了。”
丁果没说话,转身又进了厨房。丁爸爸扭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逐渐被内疚和无奈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