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嫆嫆特别讨厌思梧社区,以前讨厌它陈旧不方便,现在讨厌它脏乱,总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就像她那岌岌可危的爱情。
院子里的栀子花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绽放,在残垣断壁中开得耀眼。洁白的花瓣上有散落的尘土,浓郁的香气引得蜜蜂成群结队,嗡嗡着在花丛中飞起又停留。
从嫆嫆没有去隋靖家,而是把他叫了出来,站在栀子花从前等他,一动不动,像在想心事,又像在看花,看蜜蜂。
隋靖刚参加完市里的一个支教志愿会回家,接到从嫆嫆的电话又跑了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散落的建筑垃圾,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心里不停地打鼓。他永远都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自来卷,大大的黑框眼镜似乎在向全世界昭示他就是个书呆子。他的话依旧很少,只问了两个字:“有事?”从嫆嫆突然气不打一出来,直接顶了回去:“怎么,没事就见不到您这位先进代表了是吗?”隋靖赶紧闭紧嘴巴。直觉告诉他,钟朝朝下午在电话里没有画蛇添足,从嫆嫆的心情的确不是一般得不好。从嫆嫆一看到隋靖就觉得特别疲惫,顺道第一万次质疑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看上他,也顾不上脏乱,坐在一堆半人高的石头上,说:“今天我妈把楼下的无花果树给刨了。”
隋靖盯着从嫆嫆,显然不知道那棵莫名其妙的无花果树和他有什么关系。
从嫆嫆像在自说自话:“丁果婆婆说我三十了还嫁不出去是因为我们楼下种了一棵无花果树。”
“这是迷信!”隋靖直男似的义愤填膺让从嫆嫆的脸色更差了几分。
“是啊,我妈做了三十年的教师,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就迷信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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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刚刚结束,夏季已经露头,隋靖突然觉得阴森森的冷。
从嫆嫆又说:“丁果婆婆说,家里如果有未出嫁的女儿,门口不能种无花果树,不然女儿很难嫁出去。你知道那棵,都碗口粗了,每次熟了就数你吃得最多!她以前多宝贝,今天说刨就刨了,还被物业威胁要告他损害公务。你看看我妈,冒着被人告的风险,女儿嫁不出去她宁可怨一棵无花果树,也不舍得去怨你!”
隋靖心里透亮了。打从前年开始,两家的老人就开始催着两人结婚。照理说,两人恋爱谈了好几年,也该结了,可隋靖还是想支教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再考虑。从嫆嫆一开始表示理解,但架不住老人天天催日日催,催着催着她也有了结婚的念头。可光有念头没用,隋靖根本就不配合。“支教……”从嫆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真的怀疑是不是国家有规定支教老师不能结婚?你总拿支教当借口有意思吗?”
“这怎么是借口,这是我的理想……”
从嫆嫆看着隋靖谈起支教时的表情,第一万零一次又想起正是因为他的热血她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