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犊子!让开!”老板却已颇为不满,毫不犹豫大声唾骂,又气呼呼地啐了一口口水,推起车匆匆走开。
商业街上脚步的杂沓声、嘚嘚的马蹄声、车轮在石板上滚动的铿隆声、雨点打落的窸窣声都更加响了。地上有尘,初雨打湿路面,气味也渐越浓烈。所有一切突然间显得如此仓皇。
真是暴躁!黑社会的消息没有,生意可还在的嘛!
“才交过五百两的商业保险,说好是年费,这又要搞什么新活动?!想钱想疯了,一班恶霸!占着政府地优哉游哉闲吃胡喝不说,还日日搞什么破名头吸我们平头老百姓的血……”
张二锤已经不指望得到青睐了,却又听到甜馍老板愤恨交加的自言自语。望过去,还见得他又与旁边一齐收档的大枣老板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可惜已听不见了。
这时商业街的一切嘈杂人声静了下来,一场罕见的冬雨下得冷酷无情。
阴沉的黑云裹挟着雨水到来,气势劲健,瞬间将万物的高亮色彩剥除,灰褐的黑色调世界迅速降临。
光线闪烁明灭之间,暴雨倾盆而下,落在地面上啪啪有声,蔚为壮观,世间苍茫仿佛只剩下了雨。
雨在屋顶上、在石板上气势磅礴地打着点,若一段迅疾的、悲伤的哀曲,张二锤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从没听过这样的曲子。有那么一个瞬间,它几乎让人忘掉一切,又令人心碎。
在候雨的间歇里,张二锤已发奋探到了山猪会的所在。
——原来山猪会正大搞什么府衙与社团共同推进的惠民保民项目,出资融资,全力推进民生发展。而项目部就堂而皇之地设在县衙的工商厅。
“呸!”张二锤暗暗不屑,高亢而喧嚣的行径,山猪镇和长月山的教训历历在目。独脚阎罗所言不错,这一听便是黑社会卓有经验的勒索之举。
乌云未见稀疏,可雨水却已迅速变小。四周的湿气越来越浓,天色依然晦暗。小雨不断落下积水面上,似枚枚银针在跳跃。
“暴雨不会那么轻易停。马上还要下!”人群里响起一道声音。
当然不会如此简短——黑黪黪的树梢映衬着微微泛青的天空,天上一阵阵乌云像举着暗色的旗帜威风凛凛地走向未知的战斗,还在坚定不移地迅速推进。猛然间,不安的风带着新的力量走得越来越低,天空中又响起一声轰隆,随着一道闪光,天裂成了两半!
狂暴大雨又下了起来。
张二锤深吸一口气,他的两条腿已冷得有些僵直。
正当他的焦躁越来越浓之时,雨终于完全停了。就连刺骨的寒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张二锤身心上所有的变化,和这一场静寂而又闪烁的风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一切都刻不容缓地提示着,可以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