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续你阳寿至李贼伏诛。"叶轩负手而立。
"但求诛杀此獠,余愿足矣!"张存孟单膝跪地。
早有准备的军医疾步上前,袁崇焕已率部接管残军。叶轩拂袖道:"与其资敌,不如另作良图。"
"追!"
李过挥剑指天,铁蹄震地。众将不知那溃逃身影早被移形换影,仍朝虚影穷追不舍。
暗室之内,李自成褪去夜行伪装,面色惨白如纸,俨然重伤未愈之态。
洪承畴虽早知张存孟与李自成存在嫌隙,却未料季自成竟在局势最微妙时骤然发难。这位三边总督匆匆赶来,既为表明立场,更想窥探李自成对他的真实态度。
李自成的存在犹如千钧重担压在肩头,洪承畴踏着细碎步伐上前,言辞间满是谨慎的探询:"闯王近日可还安泰?"看似关切的问候里,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对方肋下。暗朱色锦袍自然掩得住血渍,但以李自成远胜张存孟的武艺,洪承畴心底早将"张存孟伤及闯王"的传言判作无稽之谈。
这般思量自不可表露分毫。外间刀剑相击之声未绝,张存孟部众仍在负隅顽抗,洪承畴的腰背不觉又弯下三分。他不知晓的是,李自成留其性命只因他势力微薄,且若将合作者尽数铲除,难免折损义军声望。
小主,
李自成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冷然应道:"洪督师多虑,不过皮肉之苦。"语锋忽转,故作怅然:"张首领此番突袭着实蹊跷,但愿李过能将其劝返,共商大计。"
洪承畴挤出几声干笑,对方连敷衍都如此直白,分明视他如草芥。这认知令他既感宽慰又觉屈辱,只得将话头引向对张存孟的声讨,字字句句暗藏逢迎。
外间喊杀震天,李自成却稳坐如松。他笃信张存孟已遭重创,李过擒拿败军之将当如探囊取物。更兼其以利相诱,早将张存孟近臣收服大半,余者不过无兵之将,难成气候。
然李过循着零星线索追至荒岭,却见空谷寂寂,唯余寒鸦数点。"绝无可能!"他抹去面颊血污厉声喝道:"重伤之人岂能远遁?定是藏身某处!"麾下精骑四散搜寻,却连半片衣角都未寻得。
这位年轻将领面色铁青,此乃叔父首次委以重任,断不容有失。他不知李自成虽笼络了张存孟亲信,却未料亲信之中亦有亲疏之别。
自得道人警示后,张存孟心中疑云渐起。叶轩埋下的猜忌种子,在反复浇灌下终成参天巨木。他不动声色更替旧部,暗中培植五万死士。这些精兵虽寡,却个个愿为他肝脑涂地。
当夜变故前,张存孟早已布下连环局。李自成以为策反的亲信,实则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此刻这位"重伤逃亡"的首领,正藏身某处冷眼旁观,静待风云再起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