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蹲在屠宰场对面的垃圾堆后面,指尖的烟蒂已经烧到了指根。
三天了。他像一只耐心的鬣狗,在这里蹲了整整三天。
车间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那个叫叶凡的少年正站在空荡的屠宰台边,闭着眼睛,一刀一刀缓慢地刺向空气。
动作笨拙又僵硬,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老莫嗤笑一声,把烟蒂摁灭在鞋底。
花架子。纯粹的花架子。
也就杀猪能糊弄糊弄外行。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这种慢得能让人睡着的动作,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他在叶家当了十五年死士,见过太多这种练了几天刀就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愣头青,第一次见血时,连刀都握不稳。
唯一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小子不用电击棍。
每次宰杀异兽,都是侧身、拔刀、捅腰子,三个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黑皮猪那身比铁皮还硬的皮,在他刀下跟纸糊的一样。
老莫偷偷看过一次,那一刀的角度刁钻得可怕,正好卡在两根肋骨的缝隙里,直插肾脏。
但也就那样了。
杀猪和杀人,是两码事。
猪不会躲,不会反击,更不会在你捅它的时候,反过来一刀捅进你的心脏。
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是老鬼的信号。
老莫掏出通讯器,声音压得像蚊子叫:“怎么说?”
“今晚动手。”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摸清楚了,他宿舍在屠宰场后院,就他一个人住。后半夜两点,直接摸进去割喉,神不知鬼不觉。”
“不用。”老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车间门口那个即将走出来的身影,“今晚他歇班,会去西街菜市场买东西。回来必走黑石巷,那条路没灯,没人。两头一堵,瓮中捉鳖。”
“你倒是上心。”
“少主交代的事,稳妥点总没错。”老莫挂断通讯,把刀攥得更紧了。
他才不会去什么宿舍。
屠宰场人多眼杂,万一弄出动静不好收场。
黑石巷是他早就选好的坟地,两堵高墙夹着一条不到两米宽的窄道,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叶凡终于走出了屠宰场。
他换了一身旧衣服,洗得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背上那个破破烂烂的帆布包,低着头,脚步很慢,像个被生活压垮的普通少年。
路过巷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老莫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
老莫立刻屏住呼吸,把身体往垃圾堆后面缩了缩。
但叶凡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转身走向了西街的方向。
老莫松了口气,无声地跟了上去。
废物就是废物。
连有人跟踪都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