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卯时初(早上五点),地下河道。
火把的光芒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映照着二十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水声在狭窄的岩洞中回响,冰冷刺骨的水已经漫到大腿,每走一步都需要对抗水流的阻力和水底的湿滑石块。
王成走在最前面,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探路。左肩的伤口浸水后开始溃烂,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已经在地下走了四个时辰,火把用掉了三支,只剩最后五支。干粮已经吃完,只能靠喝水充饥。伤员的情况越来越糟,两个重伤员被同伴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随时可能倒下。
“统领,前面……好像有岔路。”小六指着前方。
河道在这里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向前,水流较急;一股向左拐,水流平缓但更狭窄。
王成停下,仔细观察。岩壁上,向左的岔路口边缘,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人工凿刻的箭头,但年代久远,几乎被水蚀磨平。
“走左边。”他做出判断,“这刻痕可能是早年采矿或盗墓者留下的标记。他们留下标记,说明这条路可能通向出口。”
队伍转向左岔路。河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水位也逐渐升高,从大腿升到腰间,再到胸口。最矮的几个士兵需要踮着脚尖才能呼吸。
“统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淹死的。”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水位在升高,说明上游有水源。”王成鼓励道,“有水源就有出口。坚持住。”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约十丈,无数钟乳石垂下,在火把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溶洞中央是一个深潭,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小型瀑布。
而在瀑布后面,隐约可见一个洞口,透出微弱的天光。
“出口!”老刀激动地喊。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但靠近瀑布才发现,要到达那个洞口,必须横渡深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水面距离洞口约三丈高,岩壁湿滑,几乎没有攀爬之处。
“会水的跟我来,不会水的留在岸边。”王成说着,将火把递给小六,开始脱掉身上多余的装备——皮甲、箭袋、多余的武器,只留一把短刀。
老刀和另外五个会水的士兵也照做。七个人噗通跳进潭水,向瀑布游去。
潭水冰冷刺骨,游了不到一半,王成就感到左肩的伤口剧痛,肌肉开始痉挛。他咬牙坚持,终于游到瀑布下方。水流冲击力极大,几乎要把他砸进水里。
“攀着岩石,从侧面绕过去!”老刀大喊。
七人贴着岩壁,一点点向洞口挪动。湿滑的岩壁无处着力,只能靠手指扣住细小的裂缝。一个士兵手指打滑,差点摔下去,被王成一把拉住。
终于,他们爬到了洞口。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缝,宽约三尺,高一丈,斜向上延伸。洞外,是灰蒙蒙的黎明天空。
“绳子!把绳子抛下去!”王成冲岸上喊。
小六将最后一条绳索抛过来。王成和老刀将绳子固定在洞口岩石上,另一端抛回潭中。岸上的士兵们抓住绳索,一个个渡水攀爬。
重伤员是个大问题。最后两个伤员已经意识模糊,根本抓不住绳子。小六想了个办法:将两人的腰带和绑腿连成长绳,系在他们腰间,由对岸的人拉着,王成和老刀在洞口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