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舟和孙虎带回的消息、物品和沉重的气氛,让清晨的浊水溪营地笼罩在一片肃穆与凝重之中。两名情报员的牺牲,是营地自建立以来首次非战斗减员(如果这种瞬间致死也算战斗的话),而且死因成谜,敌人手段莫测,这对士气和信心的冲击,远比一场硬仗后的伤亡更大。
陆弘第一时间听取了详细汇报,查看了带回的所有物品,尤其是那个用皮袋装着的、带有暗红图案的土屑,以及那些烧焦的奇异布片。
“立即召开扩大会议。所有核心成员,各分队队长,研习班骨干,全部参加。”陆弘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压力与决心。
会议在最大的公共食堂举行,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炭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寒意。
沈元舟首先详细讲述了听风林之行的全过程,没有修饰,没有回避,将现场的诡异、同伴的死状、敌人的从容以及那个令人不安的图案,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他的声音沙哑而冷硬,像钝刀刮过石板。
孙虎展示了带回的物证。当那袋诡异的土屑和焦黑布片被传递观看时,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不是毒,至少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一种毒。”苏荷在初步检查了土屑和布片后发言,“死者口鼻无异常分泌物,瞳孔扩散但未见特殊血点,体表无伤痕。更像是……中枢神经瞬间被摧毁。可能是某种极强的能量冲击,或者我们无法理解的声波、振动攻击。”
李焕和陈禹的研究小组,在拿到土屑和布片后,立刻开始了紧张的分析。他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显微镜(简陋的水晶放大装置)、化学试剂测试、能量感应测试(用星盘和寻星盘对照)。
“图案的‘颜料’含有极高的铁元素和一种未知的有机质残留,有机质已经碳化,但结构奇特,有点像……高度提纯后的某种生物分泌物混合了矿物粉末。”陈禹报告着初步发现,语速很快,“布片的材料前所未见,非丝非麻非革,耐高温,抗拉伸,燃烧后残留物呈现特殊的晶格结构,疑似含有微量‘星尘砂’类物质,但处理方式完全不同。另外,布片烧焦边缘的能量残留检测显示,瞬间承受了极高温度,但热量极其集中,几乎没有扩散,这不符合常规燃烧或能量释放特征。”
“图案本身呢?”陆弘问,“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文字、符号,或者……能量回路?”
李焕接过话头,面色凝重:“我和陈禹初步分析了图案的几何结构,发现其线条比例和角度组合,符合某种复杂的数学规律,与我们在鬼见愁石台节点和部分卷轴残片上看到的一些抽象纹路有隐约的相似性,但更加复杂和……具有攻击性?或者说,‘指向性’。中心那个眼睛状标记,在几种古代传说中,有时代表‘窥视’、‘监控’,有时也代表‘封印’或‘标记’。结合他们袭击哨站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此地已查看/标记/清理’的宣告。”
“能量攻击方式,”陆弘转向沈元舟,“你感觉,像是什么?”
沈元舟沉思片刻,道:“很快,非常快。两名兄弟连武器都没拔,油灯可能是受惊碰倒的。现场没有挣扎,说明他们可能连痛苦都没感觉到就死了。要么是攻击无形无质,无法防备;要么就是攻击带有强烈的精神震慑或麻痹效果,先制住了人,再下杀手。那股甜腥焦糊味……我怀疑可能是某种能量攻击的副产品,或者他们使用某种媒介时产生的气味。”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敌人强大、诡异、行事狠辣且目的不明,这种未知带来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