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暗红色的眼睛依然注视着他们，没有任何变化。

方舟城指挥中心，张明月把耳机从左耳挪到右耳，又听了一遍。

“频谱分解完成。”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陈锋通讯背景里的金属摩擦声，频率区间和爪部活动特征完全吻合。间隔也对得上，是规律噪音。”

石磊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还有一点。”张明月的手指停在滚动的波形上，“他说的那些内容，和叶落尘现场看到的行为，逻辑上是一致的。模仿、同步、观察。他没有说谎，也没有被诱导着说谎。他在报告他看到的东西。”

清茶的手指从茶杯壁上移开。

那杯凉茶一口没动。

石磊看着主屏幕。

绿色的生命信号挤在一个很小的区域里，三百个点，密密麻麻贴在一起。

外面是红色，一层一层，把绿色圈在中间。

红点没有移动，绿点也没有移动。

陈锋的遗言变成了事实，事实摆在那里，比推测更冷。

“增援距离最近的一支队伍，”霍华德把平板推过来，“十七小时。”

“暂不增援。”清茶的声音清晰，不容置疑，“但第二套预案，启动准备程序。”

张明月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声连成一片。

“干扰频率参数我需要现场数据反算，声波单元库房里有四组，能调出三组。极端环境触发条件需要区长清茶授权签字。”

“现在就签。”

“明白。”

石磊看着屏幕上那一圈红点，把手按在操作台边缘。

叶落尘只能从通讯器上的时间戳判断，地面上天已经黑了。

他扫了一眼头灯光束能照到的范围，那光柱在管道里切出一小块亮斑，往外三米就被黑暗吞掉了。

第一只开始调整的，是左翼管道口上方三米处的个体。

它的一只后爪从原来的抓握点抬起，移动了大约两厘米，重新扣进另一道铆接缝隙。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

紧接着，格雷正面的两只个体同时开始了头部角度的微调。

然后是右翼。

然后是顶部。

十几只，几十只，动作缓慢，幅度细微，彼此之间的时间差小到叶落尘无法用肉眼区分。

它们在同步。

勒费弗尔的眼睛在掩体缝隙后睁得极大。

他转向身旁的队员，气音发颤。

“它们在……同步调整基准。”

那个队员没有回应。

“就像……校准武器。”